“他那不叫睡得久，严格意义来说是失眠，确切来说是浅眠。”
“不出意外，应该是处于一种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状态，实际上真正睡着的时间并不多……”
“也是类似的情况我刚好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不过这种，其实问题说大也不大，搞些凝神安眠的草药，熏香，过段时间，便好。”
“这些东西我这边也都有，一起给你列清单上边了，你拿着自个去药房让小杜取吧。”说着，祁连哲撕下那张写着清单的纸，递给肖霆锋。
肖霆锋接过再一瞧，上边的药草有部分他倒是不陌生，转眸正打算把人一起带走，就听祁老催促：“快走快走，把药拿回来了再来接人。”
肖霆锋哪能不知道他啥心思，看看白景，还是独自一人往里间药房走去。
祁连哲瞧着人没了影，目光悠悠转回白景身上，一脸好奇与探究：“倒是没想到肖家这小子挑的男朋友这么平平无奇。”
“小伙子，能讲讲你们的故事吗？聊聊你们是怎么看上眼的。”祁老没有恶意，只是一脸八卦。
白景没吭声。
一句两句没有回应，祁连哲也没了问下去的欲望，只觉得这小伙子确实有点个性。
“先生。”不多时，一道身影从里边药房走出，白景立刻上前。
“嗯。”肖霆锋抽出另一只手牵过青年，抬眸看向祁连哲，和气道：“祁老，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看上这小伙的，比你还不经逗，说半天也不见个回应，也不知道尊重尊重老人家。”祁连哲叹息着挥手赶人。
“……祁老，白景可能确实有些不擅长和人交际，没能满您的意，我深感抱歉，这里向您赔个不是，但——”
肖霆锋话锋瞬转：“我看中的人，自然怎么都好，无论他做什么，无论对错，自然有我给他撑腰，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分不好。”
祁连哲面色微变。
“若有言辞不对之处，还请见谅，之后若还有其它问题，自会再上门请教，告辞。”肖霆锋带着白景离开。
“先生……”行至长廊外，耳畔传来轻微声音，肖霆锋面色不变：“如果你是想说我之前的行为，那就没必要了。不如留着点体力，待会回家好好吃药。”
白景一顿，还是道：“先生，其实你没必要……”
——没必要为我，得罪和您交好的人，几句话而已，又不痛不痒。
“白景。”肖霆锋脚步骤停，转眸望来，一字一顿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有权利任性，任何时候，我就是你的底气。”
白景看着先生认真乃至于严肃的神情，内心有些触动，他轻轻点头：“好。”
两人离开国医堂，与此同时，特字号探病室里，祁连哲仍然待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那一抹露于表外的难为不知何时消散一空。许久，他眉宇间浮现一抹欣慰，交织在复杂的神情中。
“唉……”未尽之言，终止于一叹。
下午，肖霆锋没有再去集团，而是直接带着白景回了故鹤居，在客厅点了宁神安眠的香，随即，他便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进了厨房。
伴随一股独属于中药的，令人浑身一震的味道飘逸，肖霆锋才缓缓将这一锅真正熬出来也不过半碗的中药盛出，置于盘子上，端着走出厨房。
不出意外，某人已然靠着沙发睡着了，看样子气色不错。
“白景。”只是睡得再香，该吃药的时候，哪怕再不忍，肖霆锋还是将人唤醒。
白景睁眼望去，缓缓起身：“先生。”
肖霆锋搀扶青年坐起，取过先前放置在一旁桌上，热乎的中药，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上白景唇边。
闻到那股味道，白景眨眨眼，有种想逃避的意图，但看着先生平和的面色下不容置疑的手势，还是缓缓张开口，生无可恋任由那浓浓的温热液体顺着咽喉流入腹中。
“至于吗？”肖霆锋无奈摇摇头，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让人准备些蜜馅备着。
苦涩回味在心头，又一勺微微吹凉的中药汁入了口，白景头大，心中敢反驳不敢言，怎么不至于，真的，还不如他一口闷，这算什么延迟缓刑？简直比自虐还自虐！！
他早上就不该吃糖！！！
这一刻，白景忽然想回到从前。
“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半碗中药扫荡一空，肖霆锋放下碗，取过一旁的杯子递上。
白景喝了大口温水，依旧不觉得解苦。
“睡着时还会感觉昏昏沉沉么？”肖霆锋又问。
白景一顿，手掌感受着杯身传来的温度：“好了很多。”
肖霆锋看着他不说话，白景抿抿唇：“真的，先生。比以前确实好了不少。”
“你的身体，就没到看过医生，没拿过药吃吗？”肖霆锋又问，他知道其实自己没必要问，但当下还是忍不住。
试想，如果没有他，再过几年，这人又会如何？
他怎么甘心？
白景轻轻摇头：“看过的，在江海的时候就看过不少医生，还拿了不少药吃，只是久而久之，感觉还是就那样，加上没有对生活产生多大影响，就是嗜睡点，也就习惯了……”
“嗜睡？习惯？”肖霆锋想笑。
“先生……”声音戛然而止，纤细瘦弱的青年被拥入一个极具安全感，又带着少许能清楚感受，却是碰不到一点韧性的怀中。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肖霆锋轻声道，又将手臂微微收拢少许，不愿给其中的青年更多的空间。
白景理不清当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还是先艰难地将之前险之又险，差点没拿住的水杯挣扎放回桌上，至于其它，只能由着他去，渐渐，那股宁神安眠的飘香再次入了鼻……
第一时间有所察觉，肖霆锋没有动，旋即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将人抱起，好好安置在沙发上，取过一旁的被袄给盖上。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无论是人体机能在药物治疗作用下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复，还是其它……
他同样很清楚，失眠这种情况，即便有一定药物辅助，宁神，安眠，也并非可以一蹴而就，短短时间化解。
“好梦。”肖霆锋温和道，起身收拾碗勺，从书房取来笔记本，转头又在桌前坐下办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