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嗯。”声音贴着耳畔扑落，留下少许湿润的温热。
青年的耳垂不住微微泛红。
“景儿，其实你都看到了吧！”温续许时，肖霆锋道。
电脑屏幕一直那么打开放着，哪怕再用心整理文件，总有不小心擦过的时候，他很清楚。
或者说，没人比他更清楚。
“抱歉，先生，我不是……”
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于唇瓣，隔断了后续，白景稍稍转头，便对上一道含着柔情的目光，肖霆锋轻轻摇头，一字一顿道：
“无需如此，景儿，你也要始终记住这点，如同随意进出这间办公室，上来乘坐的专用电梯那般，只要是我拥有的东西，就属于你，你都有使用的权利，又谈何只是看一眼？”
“……”白景沉默，他貌似永远会为先生的话触动，无论是随口之说，还是精心准备的满腹深情。
“有什么想法吗？”
白景若有所思，沉默着还是开了口：“……先生，其实真的没必要，尤其，您不必为了我脏了自己的手。如果非要如此，不如我自己来。”
“景儿，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想？”先生的剑眸浮现少许复杂：
“或者，我应该这么问你，你这么说，究竟是单纯为了我不脏手，还是为了你心中那点私心？亦或者——两者都有？”
剑眸刹那变得犀利，顷刻间洞入青年的内心，直达心底。
白景再次愣住，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先生都知道了？！！
犀利的剑眸逐渐恢复往日的温和，复杂的情绪越聚越多，肖霆锋轻叹着摇摇头。
他忽然发现伴随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逐渐了解彼此的同时，他依旧无法理解，共情他一些的想法。
他能理解，日常饱受欺凌与压迫的人，面对类似的事情，可以为了保护自己学会忍受，去习惯，也去忽视，乃至忘却，也就是所谓不在意这些恶意。
但他不能共情这样的他，凭什么都这样了，还要对世界报以温柔？
他绝对做不到！
亦如他所看不懂的这人的过去那般，学校也好，社会也罢，除却那些明面上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大打出手的人，他也总是这般。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出手相助，不带半点犹豫……
这似是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又似天生，生来就存在的本性！
“其实，答应是两者都有，对吗？”打破沉默的依旧是肖霆锋。
“……嗯。”白景默默低下头，然而，修长的大手轻轻一抬，他又再次与先生对上眼，不容退缩。
“为什么？”
“……先生，他们真的挺好的。”
肖霆锋看着怀中的青年不说话，白景也没再劝说什么，这亦是他唯一一次为这些人辩解，不会再有下一次。
先生不会允许。
他也不会。
说到底，他根本不是先生以为的那样！
过往是，现在亦然。
只不过，不同于过往。
现在是他想。
“……”无声的对视，肖霆锋轻轻一叹。
换作他人，如果真的天赋高到即便是他也为之动容，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速的办法，就是把人扔下去，让其深刻体会一下这世界更大，更为深刻的残忍与恶意。
或者，再极端点，这人在哪方面善，过善，狠不下心，又或其它，就让这人在这一方面经历一次次背刺。
刺得深了，入骨入髓，自然而来，再滚烫的热血也会变得冰冷。
可……
对这人，他永远狠不下心来。
“景儿，你想的话，这次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要向我保证一点，以后学着自私些，不要再被那些所谓的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后来者撑把伞，类似这些思想影响……”
“你要记住，惹你的人也好，看你笑话的人也罢，即便是旁观者，也永远不值得你怜悯！”
“即便是旁观者，也不无辜！！”这是肺腑之言，终究，肖总还是决定一步步来，慢慢教导。
“……”
“景儿，你的答案是？”
白景听得很认真，却依旧没有开口，肖霆锋看着他，半晌，忽地笑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去吃饭吧，也不早了。”
说着，他松开手，由着青年默认般，起身快步朝会客桌走去，提前摆好饭盒里的饭菜，等待他上前。
先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专注的动作，情不自禁又笑了。
是啊，也许是善良了些，但这可不意味他家景儿就傻，恰恰相反，不是一般聪明。
既如此，虽然明面上没有捅破这层纸，但又岂会不懂屏幕上那一杯杯奶茶象征的真正含义，也正如此时此刻，他知道，故而一直选择沉默。
而真相亦是如此。
恰如彼时彼刻，白景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他都不会满意。
拒绝是因为他。
又是因为他！
他不喜！
答应是因为他们。
不是因为他？！
他更不喜！！
唯有如此，将选择交到他手，让他来选择，他才会满足，这亦是他家男朋友最惯会做的事情。
正如最初的那句誓言，深情，他唯有建议，至始至终，选择的权利都系在他的手中。
“先生。”稍后，白景喊道。
“嗯。”肖霆锋起身上前，共进午餐。
午饭时间，两人总是格外安静，基本没有言语，频繁的是表露在外，堪称直接的动作。
两人没有夹过菜，哦，纠正一点，是没有给自己夹过菜。
嗡嗡——！！
突兀的来电铃声回响室内，白景顿了顿，能清楚感觉到来自裤兜里的振动，还是没有理会。
当下，和先生一起吃饭最重要。
肖霆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夹来一筷子菜的同时，顺道瞧了眼。
来点震动响了一会，见一直没人接，那边的人似乎也知道这边可能在吃饭，或者有事在忙，也就没再打扰。
餐后，白景把厨余垃圾清理，饭盒洗好，待在会客桌旁的舒适椅子上看书，静静陪伴着又坐回桌前工作的先生。
不久，来电震动再次响起。
白景依旧不带犹豫，无情地将之前随手扔桌上的手机拿起，轻轻一按侧边的按钮。
刹那，世界恢复安静。
然而，没过半分钟，又一声震动响起，这次，显然不止于一通！
白景面不改色取过手机，解开屏幕打算来点极端操作。
就在这时，桌前的男子投来目光：“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