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湘白,城市花园。
春日暖阳高照,小区里亦是一副激烈的场景。
“二条!”
“三饼!”
“杠一个!”
“五万!”
“八条!”
“杠,欸,胡了,碰碰胡,给钱给钱!!”
“二万,急啥子嘞,还能少了你的,欸, 胡了,清一色!!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小月,加油啊,就差你了!”
喜笑颜开的邻居大妈笑着劝勉。
一袭素群,纯素颜的白挽月含笑应和,旋即又扔出一枚麻将:“二饼!”
“九条!”唯一还在桌上的大妈不甘示弱。
“八饼!”
“三条!”
……
两位离桌的大妈就这样看着这俩一个一个对子,眼见麻将越来越少,终是大妈先按耐不住,投出留在手中,一直没有用,且必须舍弃的一个子。
“九万!”
“……胡了!”没等白挽月说话,当大妈投出这子,离桌的一位大妈当即拍手。
“恭喜恭喜!”另一位大妈随同道贺。
“是啊,总算又赢了一把,真不容易唉……”白挽月呼出一口气,叹息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如春日的油菜花,格外灿烂。
“再来再来,下把我不坐了!”服输的大妈不服气地愤愤催促。
原班人马,再次出发。
午后的暖阳透过半拉的窗帘斜照进房间,恰到好处落在身上,白挽月微微掩眸,含笑静坐,等候发牌。
在其身后不远,车水马龙间,一栋耸立的大楼天台,赤眸男子悠悠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某人,顺手将望远镜递过去:“喏。”
青年没有接,依旧只是静静看着远方,视线向下,不时轻轻喘息着,披肩的黑色风衣下是伤痕累累的身躯。
“还逞强呢!”赤月摇摇头。
“……走吧。”又过一会,沙哑干渴,仿若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嗓音自青年口中传来。
然而,他并没有动,眼神一眨不眨盯着远方那道身影,像是要将那暖阳下的人烙印在眼中,铭刻于心底。
赤月心中盘算着时辰,轻轻招手。
不久,待场中只余下他一人,一道身影如期而至。
穆淮川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却是不见那道熟悉身影,当即发问:“那位呢?”
“你知道的,他不想见你。”
“看来伤得不是一般严重,所以,在哪?”
赤月摇摇头,手指上方悬空的直升机:“我不知道。”
穆淮川:“……”
“真的就必须走到这一步?”穆医生抬头,眼神复杂看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绳梯。
“你知道的,你们都知道的,好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哦对,等事情解决,你接应一下画家,让他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赤月从身畔走过,脚步一停,没去看某人眼神,只是抬手轻轻拍拍其肩膀。
“那么小心翼翼可不行,大胆一点,放肆一些,就像你做的那些事,在我这儿反复横跳的那些红线,有的时候,或许更好……毕竟,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我的宇者啊!”
穆淮川沉默不语。
清风吹过发梢,卷起腰际一偶。
他明白:
自此,他们走向了没有彼此的未来。
正如相交过后,画卷尽头不会再度相交的两条线。
“……别了。”诸多往事回首眼前,或是一晃眼,或是许久,穆淮川罕见哽咽,艰难地呢喃着。
旋即,他闭上眼。
身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准备按原计划行动吧,这是那位下达的,「最后的任务」,必须圆满!”
“是!”一众暗网黑衣回应,声肃如雷,贯耳惊心!
……
“万籁停吹奏,支颐听秋水问蜉蝣,既玄冥不可量北斗,却何信相思最温柔,顾……”
天际,直升机机舱内,赤月轻哼着,耳畔悦耳歌声不绝。
身畔座椅,轻罩在空调被下的青年一脸平和,呼吸起伏着。
“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们总是说着尊重的话,背地里却总想着,盘算着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问题是偏偏还就是这些事我拿他们没办法……”
赤月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时笑时叹,话锋一转又是新的话题,似乎根本不管某人听没听见,只是单纯说说,吐槽。
“话说回来,你这一路上上下下,下下上上的,本地顺道该逛的地方也都逛得差不多了,该处理的事情也基本处理完了吧?接下来要不就好好休息休息?不然,啧啧,就你现在这副伤上加伤的状态,我估计有点悬……”
“……”
“好吧好吧,谁让你就喜欢这种呢,还别说,真是可惜了!”赤月视线侧转,目光落在窗外。
前方,落日的残阳余晖分开了蓝天白云,漆黑的夜色自远方侵吞而过,其间一座人气旺盛,灯火璀璨的城市渐渐步入视界,愈发清晰。
相隔一日,帝京就在眼前。
很快,武装直升机掠过界限,径直光明正大驶过帝京的天空,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对此,帝京没有声音。
就这般明目张胆地,它消失在云层间,迎着夜幕,驶向早已规划好的目的地。
云雾破晓,繁华人间映入眼帘。
“走吧,终点站到了。”赤月起身整理着装。
一旁,沉寂许久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乌黑的眸子带着疲惫,却不见朦胧。
……
叮咚——!
叶家老宅,庄园外,伴随一声颇有礼貌的来访按铃,电子闸门在诸位哨兵与警卫员的注视下,猝不及防地,水灵灵打开了。
随即,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一位身着白色燕尾服紧身西装的年轻人不紧不慢从外边走进来的,双手交织,绕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做派,大马金刀跨步上前。
滴嘟滴嘟——
警报声接踵而至,格外响亮。
当即,训练有素的一众老兵以最快速度拦住来犯去路,各种冷武器亮出锋芒,一把把不同款式的枪支对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面对如此场面,穿着打扮,仪式感很足,但为人显得很暴发户姿态的来人只是微微停步,旋即便继续以一副不自量力的姿态向前。
但明眼人一瞧就能发现,这人的步伐慢了!
是畏惧?
他怕了?
不,在所有人聚焦的终点,那被不经意忽视的背后,一道身影慢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