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些东西问题并不在于新旧好坏,而是都有一个共同点,指纹不适配?”
“是的,冕下。”顿了顿,这位法学专家解释道:“据您亲口所言,这些物品都曾经人之手过,但,经过我刚刚的检验,以及仪器分析结果,我发现,不出意外地话,这些看似是条纹的痕迹皆存在一定问题,因为它们并没有完整的指纹。”
检验指纹很繁琐,但指纹不完整容易确定!
肖霆锋面色不变:“所以?”
法学专家道出结论:“您的怀疑是对的,监控之外,您的居所,在您尚未抵达之前,有人来过,而且,据现场统计,至少得有我们这里一半人才能做到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这一巨大工程。否则……”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屏幕亮起。
肖霆锋投去目光,眸色渐渐深沉。
帝京暗部负责人:冕下,除却以上种种情况,我们经核查发现,问题可能并不在监控上,而是故鹤居本身!
帝京时间,四月七日晚间,出于那场极光,磁场效应,全国各地皆发生了一定的电流信号干扰现象,其中,位居帝京,故鹤居范围内,更是有长达半个时辰停电。
同时间,故鹤居地下应急电源,备用电源皆没有启动,经相关人士反馈,也是磁场故障导致!
“故障?”肖霆锋看着这两字,只觉刺眼,先前种种,没有入侵?没有修改痕迹?
他的目光愈发冷厉,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查!”仅一字,今夜再不得消停。
随后,肖霆锋再次看向先前那位法学人士:“所以?”
法学专家一愣,跳跃思维这才反应过来,却又是一愣,随后,理智分析一番,还是在众人期盼催促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首先可以排除入室抢劫,否则这伙人没必要费那么大力气折腾这招瞒天过海,其次是监视……”
他看了看数位同行的人,得到一致答案,给出结论:“这一方面的数位专家没有在屋子里找到任何监控相关的设备,尤其冕下您自身的防范意识,还有习惯本能……”
点到为止,又一一否定数种可以排除的可能性,却不见肖霆锋面色变化。
法人代表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应该也是最有可能,也最无法确定的一种,没有指纹,同样也意味着难以通过指纹这一线索寻找,从专业角度来论,便是抹除痕迹,改头换面,只是……”
即便是法人代表也不由忐忑,那种想法无疑太扯了,毕竟当今世上,除却刑侦,谁还搞指纹?更别提,血检基因不是更好确定一个人身份?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法人代表始终想不通,尤其那位就没点表示,无奈,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下,他还是道出了这个可能。
对此,肖霆锋没有表示,却也没有反驳什么,仅仅是沉思一番,随后便示意众人。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物归原位。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收拾整理间已是不见那道高大身影。
是夜昏黑。
楼下,恭候多时的银狼为肖霆锋打开车门:“冕下,请。”
随后,回到前方驾驶室。
“冕下,今晚暂居静室如何?”一把冷水脸,精气神较好的黄助理询问。
后座一片沉默,唯余不容忽视的呼吸徘徊。
一时之间,银狼也没个主意,得到身边某人肯定的回答,这才默默发车。
毕竟,他才任职没几天!
往常,怎么都轮不到他来!!
当然,不是说他没资格,恰恰相反,是他本事够大,才应该物尽其用!
帝京天冷,夜风微凉。
吉普在夜路上行驶着,附近是一片片漆黑,就连路灯都显得死气沉沉地,好几里,才隐约能看见些许光亮。
值得一提,晚间的来往车辆却是一点不少。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因为,这里可是帝京!
“回去。”约摸十几里,「静室」近在咫尺,突然,车后座黑暗中,一双剑眸猛地睁开。
不容置疑的指令下,没有异声,前方车道,吉普掉头回转。
……
薄雾破晓,初阳恰好。
新的一天。
健身房里,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陆续上阵,不时传出沉闷的落地声。
于空旷的别墅格外瞩目。
肖霆锋穿着一件黑色透心冰蚕丝内衫,汗液早已浸透背脊,显露出健硕的身材,完美的黄金比例下,隐约的轮廓更是足以给人以无限遐想。
然而,当事人对此却是不甚在意,水珠在脸颊上徘徊,手臂上流淌,背脊间蜿蜒,依旧不能掩饰那全然的专注,近乎于自然的种种。
习惯的背后,或许是自然而然。
只不过,男子的脸上再不见昔日的光景,那抹,那寸,那点……似乎随着这人的彻底清醒,烟消云散。
冷清,傲然,亦孤绝!
一切复归昨日的昨日。
这点,或许就连那封带着讥讽与好意,看着就格外矛盾的留信的书写者也没有料到。
「习惯」一词,亦是此人历经无数风霜以来最擅长的!
初阳渐渐攀上云端,淅淅沥沥的滴水声过后,肖霆锋走出浴室,额发上的水未干,光着膀子,背肩披着一条湿毛巾径直来到书桌前。
没有久坐,吹干头发,肖霆锋换上一身日常正装便下了楼。
放眼望去,环顾一周。
明亮的灯光,空冷的客厅,干净换新的房间,一场大清洗,除却那人存在过的证明,什么都还在,无一缺漏。
明晃晃,熟悉而陌生,却也更为令人不适!
因为,记忆还在。
肖霆锋从不否定,却也不由微微挑眉,目光深沉少许,又转瞬恢复常态的清冷,骨子里的凌厉更甚。
门拉开又自动关上。
“冕下。”吉普车间,黄斌将刚到手不久的文件递交。
肖霆锋没有接。
视线落在屏幕上,几许,数条短信弹出,他才将文件接过阅览,顺便耐着性子分出几分精力听其汇报。
“冕下,如您所料,不仅仅是故鹤居,歌谷,林场,静室,雅阁,墨亭……乃至肖氏集团,沧星休息室,只要是那个人和您一起居住过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曾遭受不同层次,不同形式的清理式入侵。”
“疑似专业人士入场,现场都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完整性指纹残留。”
“除此之外,您交代的「瀚海之星」,也已经由旗下专业鉴定师鉴定过,确为真品,只不过……”顿了顿,黄斌神情略显古怪道:“那位老先生说,「瀚海之星」太干净了,干净到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用超声波进化装置过滤净化过……”
“其它呢?”肖霆锋放下文件,不紧不慢转了转手指上尚未摘下的外环戒,喜怒不露表外,纯星的天然质感显得恰到好处的冰凉,触动神经,点到为止,又不至于令人不适。
若言更甚,则在于某些不便解释之处……
没有别的意思,嫌麻烦,以及打消一些人的自以为是罢了。
黄斌又口齿流利汇报了一系列查证结果,随后默默低下头:“更多的,我们的人还在持续跟进中,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我要的不是可能。”
车间的氛围骤然凝滞,绷紧。
所幸,只有不到十秒。
“再给你两天时间,若是还理不清,这事让仇秘书来。”
黄斌连连应下,心中更冷寒,却也满腹无奈,虽然近期事多到某种即便他也有些吃力,受不住的程度是事实,但一码归一码,助理,尤其像他这种全职特助,无能就是无能!
更何况,冕下手底下从不缺能人天骄!
看来,这回真得竭尽全力了!
黄斌下定决心,也因此,一些在国内本不该使用的非常规手段要安排上了。
当下,效率为先!
除此之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擦过身畔,黄斌的声音再次在车间响起:
“冕下,下午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明早十点,沧星董事会召开,大后天,肖氏集团董事会,听肖董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正式将肖氏集团交到您手上……”
“你转告一声,该办的我会负责好,其它,不需要他给,我若要,自己会取。”
“其它,暂时不管,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是。”
……
肖家老宅,窗前,院内的青枣叶枝悬高墙,气息凛然的正装男子,神情微肃。
“好,我知道了。”
“这样么,还不是时候?”
“告诉他,我最多再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后,肖氏集团,他不接也得接!”话毕,肖云砚挂断电话。
不经意间视线上挑,望向远空。
渐渐,肖氏掌权人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沧桑成熟的目光透着追根究底的洞察,几许,一声飘忽喃喃回响书房。
“肖家暗部,沧星,集团,海外……羽翼丰满,万事俱备,你在想什么,又在等什么?”
良久,只余一声叹息。
这一刻,纵使是多活二十来年,资历更老更成熟的肖董也想不通,看不透自家小儿子心中在想些什么,又在计划什么。
但毋庸置疑,
不言而喻的心计就此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