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懂,很懂。
若有所思,他缓缓开口:“我确实认识白景,不是权谋时期的大君,也不是山海的王小二,好几年前……”
徐州一一道来,缓缓陷入回忆中。
许久之后,往来的故事落入尾声,仿佛天然带着一抹妖魅的目光转落窗外。
月色很美,如他刹那绽放的笑容,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事情就是这样,肖总,不瞒您说,他真的很特殊,无论是演技,还是本人,很奇怪,明明我才是那个年纪更大,资历更老的前辈,可在他面前,我总是不自觉就自愧不如,低一辈,请教,好学……”
“肖总,说真的,他人也是真的很好,他帮了我很多,但说来……”徐州的眼神罕见变得茫然几许。
接着,他又笑了:“我本以为是因为我本就很优秀,为此还曾洋洋得意过,实则,当我看到他对剧组其他人,包括自己经纪人,助理的态度,我就明白,其实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被发现在垃圾桶里,还是默契保持的微末距离,他很温柔,待人也很冷漠。”
说着,徐州又笑着摇摇头:“也不怕您笑话,实际上,我至今为止连他的私人电话号码都没能要到,哦对了,最近听人说他这两年好像开始使用智能机了,可惜行程排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幸同组,到那时……”
顶流的笑容里满是镜头前罕见的期待。
肖霆锋静静听着,不曾发言,也不曾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不知何时,那双凌厉的剑眸里,某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就这些,没有了?”待人好一番沉默,他问。
“……没有了。”徐州于记忆中反复确定,随后轻轻点头。
肖霆锋抬眸,凌厉的目光带着审视再次掠过这人,半晌,他淡淡开口:“黄斌。”
立时,就在外边候着的黄特助推门而出:“冕下。”
“替我送送徐影帝。”
“是。”黄斌扭头朝徐州请示:“请。”
徐州起身,不免又看了眼座位上低头不干事,又不像纯粹发呆的大人物,想不通,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没忍住多嘴一次。
“肖总,其实这事您与其费这么大人力物力找我来问,不如亲自去问问白演员,还有他经纪人和助理……”
“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得多!”
说罢,徐州很有先见之明没再说什么,迅速离开朔云阁。
“呵!”
然而,就在徐州的背影即将越过阁门,一道清冷的笑声自后方传来。
“徐影帝,你真的还不错。”
闻声,徐州身形微屈,没停步,很快在黄斌的带领下离开此层。
徐州离开不久,一道身影从隔间走出。
肖霆锋不曾抬眸:“你觉得呢?”
谷长留顿了顿,“冕下既然都看出来了,为何不留下他?”
肖霆锋不答反问:“他可有说假?”
谷长留:……
“一切的一切,你调查到的所有,人都能恰到好处解释得通,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能再拿这些情报去怀疑?”
“怀疑这份最「诚恳」的诚意?”
“那……”谷长留挠挠头,还是不解。
不提其它,他了解自家冕下。
哒哒,桌沿再度被敲响,一声,两声……
“黄特助请留步,我朋友马上就到,您回吧。”一出庆宇楼,徐州转头就喊停黄斌。
黄斌怀疑地看了看四下无车的街道,又瞧瞧当事人,礼貌点点头:“徐先生今夜辛苦了,告辞。”
“往后的合作,还望徐先生请多关照。”
“一定一定。”
一番礼貌客气,黄斌原路返回。
徐州看着他的背影,面色依旧,直至几分钟后,晚风拂面,一辆蓝色世爵路过。
一扣一拉,一气呵成。
“呼——”系上安全带的第一时间,徐州摸着腹部,呼出一口重重的浊气,“撑死我了!!”
他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似是要表示自己当时的处境究竟是怎样的窘迫。
“徐哥辛苦了,来,喝点凉快的!”老司机满脸宠溺地递过一杯新鲜出炉不久的冰饮。
干净的勺子把露在外边,放眼望去,是一片凿好的红色冰渣。
徐州看都不看一眼,挖起一勺就往口中放,立刻振奋得眼睛一亮:“杨梅冰!”
时律嗯了声,“你慢慢吃,要不够,后头还有呢,我再给你现凿啊!”
徐州越吃越喜欢,越感意犹未尽,顺道,还不忘和爱人唠起先前种种。
讲到最后,他还是不禁叹口气,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杨梅冰,没忍住怀疑起来:“按理来说,都解释到这个地步了,顶流影帝对于他这种商圈大人物的敬畏,恐惧……我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应该啥也没暴露才对,可为什么……”
——徐影帝。
一见面,他就被揭穿了?
甚至,这位大名鼎鼎的肖家三少,肖总还非常配合地陪他演?
徐州还是想不通,视线转过。
时律欣赏得上瘾,好半晌才回过神,手握成拳,落在唇前轻咳一声,认真分析道:“毕竟是大人物嘛,多疑不是也挺正常的?或许,从他怀疑你的那一刻起,徐哥你在他那就已经被打下了标签也说不定?”
徐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貌似,他俩还真不是一般般配?”
可只是片刻,他面色一变,侧眸看向时律,杨梅冰也不吃了。
“所以,你还停车在这做甚?”
“生怕你之前干的事情没人知道?”
“哥,哥我错了,这就走。”时律求饶态度诚恳,只是姿态显得敷衍。
瞧,某人指尖动作没停,飞快在屏幕键盘上滑动。
随后,回车发送!
这才起步!
徐州余光注意到尚未黯淡的屏幕上,属于微聊这个软件独有的空间界面,以及那条刚刚发出的感谢与附言,喉结微动,还是啥也没说。
继续吃杨梅冰。
嗯,是甜甜的。
些许时,早已闭合,遮掩两位顶流的窗口,连同这辆世爵一同消失在夜幕中。
……
时间回到诚夫人发完消息后。
距庆宇楼不足千米间,一座戒备森严,重重把守的大厦里,楼道间,惯以鹰眼外号的冷峻男子半卧在夜幕下,手中是一柄焕发着银泽的暮色长枪。
枪管很粗。
是狙击型号。
其它零零散散辅助工具,亦是如此。
时律看着远方,视线不曾离开视野正中央,那是他的全世界。
这时,弹夹在他身边。
枪里是没有子弹的。
就在这时,微聊来信震动响起,连同顺着耳机传来的声音,时律一眨不眨盯着,一边很娴熟地取出手机一观。
原是位合作过的夫人。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诚夫人。
时律扫过上边少有的几条信息,心中有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回信,而是继续盯着庆宇楼的动静,聚精会神。
随后,跟随着耳机传来的指示,和亲眼所见,持着枪,一步一步,向着更高处,更精确,更隐蔽的位置转移。
然后,继续趴下,为他家宝宝把守最后一道关卡。
身后不远处跟着放哨的某人不禁打了个哈欠,却也没说啥。
得,一席都默认了,他还有什么好劝的。
对此,远在天边时刻监视这边动向的少女也很是无奈,没办法,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不过,徐州也是,干什么不好,非得那时在大庭广众之下铤而走险!
搞得她都没办法插手!
瞧瞧,这下好了吧!
少女也不由吐槽两句,接着是一声叹息。
说来说去,当下,也只能祈祷事情不要闹到那个地步……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正如鲜少有人知晓,这一场交锋表面,高手过招各显神通,实则背地里,这一夜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不是没人!
比如,她们。
又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