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视线开始模糊,逸尘的指导、力量的融合、突破的快意,此刻都成了遥远的幻梦。
就在那点佛光即将点落,将陈宇连同这片土地都彻底净化抹除的刹那——
“玄慈老和尚,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要面皮,对小辈下此狠手?”
一道戏谑却霸道绝伦的声音仿佛穿透万古虚空,骤然炸响。
轰!
上方天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被一拳捣碎,万丈天幕硬生生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道漆黑拳影出现。
拳影裹挟着纯粹的到极致的物理力量,毫无花巧地直轰而下!
目标,直指玄慈!
玄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剧震。
那点即将灭杀陈宇的佛光瞬间转向,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刻满无数佛陀诵经图案的巨大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咚!!!
拳影与光盾碰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的巨响!
下一瞬,咔咔嚓嚓——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蕴含无上佛力的光盾,从中心点开始,顷刻遍布全体!
“噗!”
玄慈身形剧颤,猛地倒退一步。
其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那拳影也随之消散。
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稳稳立在陈宇与玄慈之间。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仿佛体内蕴藏着一片狂暴的血色海洋。
仅仅站立,就压得周遭破碎的空间乱流都为之平息。
恐怖的气血之力澎湃涌动,与佛力的威严、灵力的飘逸、魔气的诡谲截然不同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打破一切枷锁的肉身力量!
金丹期七层巅峰!
玄慈死死盯着来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一字一顿:“秦!鹤!年!”
秦鹤年扭了扭手腕,嗤笑一声:“正是老夫,只许你们三大势力联军欺上门来,就不许我秦家出来走走?”
他目光扫过下方凄惨的陈宇,以及更远处面无人色的慧明和欧阳询,最后落回玄慈身上。
“一群乌合之众,也配攻打我秦家!”
原来,当萧南山分散三大势力进攻现世时,秦家的压力早已缓解。
不仅如此,秦鹤年更是一人力战萧南天和欧阳修。
最后,两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后,不得已带队撤退。
玄慈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秦鹤年,此子身负魔气,乃天下共诛之邪魔!”
“你秦家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庇护此獠和逸尘,与天下正道为敌?”
“哈哈哈!”秦鹤年笑声震得四周废墟簌簌抖动。
“正道?天下?玄慈,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魔气?邪道?我秦家只信力量,只问本心!”
“尔等满口慈悲,行的却是趁人之危的强盗勾当!联手逼压,分兵偷袭,这就是你佛门正道?”
玄慈瞳孔微缩,显然己方主力溃败的消息他尚未得知,或者说,没想到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秦鹤年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秦鹤年却不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冷声道:“至于我为何要保他…”
他侧头瞥了一眼坑底因他们对话而勉强保持一丝清明的陈宇。
“因为他们和秦天很像!”
“你…!”玄慈气得浑身佛光一阵荡漾,皮肤上的暗金梵文都明灭不定。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能与秦鹤年周旋一番,但此刻化身被毁,他本体亦受牵连,气息不稳。
而对方是全盛状态的金丹七层巅峰。
更是以战力恐怖、越阶挑战闻名的秦家之主!
方才那一拳已经高下立判!
更别提,己方联军已败退,他留在此地,独木难支。
继续纠缠下去,别说斩杀陈宇,恐怕他自己都要彻底留在这里!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玄慈胸腔剧烈起伏数次。
最终,那滔天的怒意和杀机被硬生生压回眼底。
他双手缓缓合十,周身澎湃的佛力如潮水般退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秦家主…好手段。今日之事,我佛门记下了。”
“我们走。”
他袖袍一卷,想将慧明和欧阳询都带走。
可不知何时,慧明竟然消失了!
就在两大高手门前消失无影无踪!
就连王岳峰的尸身也消失了。
玄慈也不过多纠结,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下方那黑压压的三大势力联军,早已军心溃散,见状狼狈不堪地如向后溃逃,只留下满地狼藉。
秦鹤年负手而立,并未阻拦。
直到那股庞大的佛力威压彻底消失,陈宇才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恐怖力量散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重伤之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死过去。
一只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入体内,迅速稳住他濒临崩溃的伤势。
“小子,命挺硬。”
秦鹤年低头看着他,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融合风魔之力,临阵突破,还能在玄慈真身手下撑过一招不死,有点意思。”
陈宇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污模糊的视线,“为…为什么…救我…”
秦鹤年收回手,语气淡然:“救你?我只是惜才罢了。”
说罢,不等陈宇回应,一股力量便卷起他,化作一道血芒,撕裂长空,瞬间消失不见。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高空,疾驰的金色流光中。
玄慈忽然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金色血液,脸色苍白了一瞬。
欧阳询还想上去查看。
玄慈摆摆手,示意无碍,但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他回头望向那片已成废墟的战场方向,眼底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秦鹤年…他的力量,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可怕!
绝非七层巅峰那么简单!还有那股拳意…竟然能伤及他的金刚佛髓!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秦鹤年最后那几句话。
秦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那个叫陈宇的魔和逸尘身上的人皇力量又有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指尖微微掐动,似乎在推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