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三人继续朝东南方向飞行。
刀疤男人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至少澄清了一件事。
人皇逸尘在澄海之都惹了大麻烦。
杀人、废人、得罪了当地最大的家族,被悬赏通缉。
这倒很符合人皇逸尘的风格。
如今逸尘现在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名字,自然也要接下他留下的所有烂摊子。
逸尘对此并不在意。
对他来说,追杀也好,悬赏也好,不过是路上的小石子,踢开就是。
澄海之都很快就出现在地平线上。
逸尘第一眼看到这座城池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
城墙足有二十丈高,用青灰色的巨石垒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城门大开,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有骑马的商旅,有挑担的小贩,有坐着轿子的妇人,有穿着各色衣袍的修士。
逸尘三人降落在城门外,随着人流走进了澄海之都。
刚走过城门洞,踏上城内的街道,逸尘就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街道两旁的行人在看到他的脸之后,几乎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看,有人在指,有人在交头接耳。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恐惧,有好奇,有仇视。
逸尘的神识展开,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表情、动作、甚至心跳频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楚地“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内容。
“是他……那个被通缉的……”
“他怎么还敢回来?”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陈家的人要是知道了……”
“已经有人去报信了,我刚才看到城门口的王三跑出去了。”
毁天微微皱了皱眉,杀戮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的手已经虚握在血斧的斧柄上,随时可以出手。
三人走在街道上,周围的商铺鳞次栉比。
逸尘的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店铺。
金石铺。丹药坊。灵器斋。符箓阁。
每一家店铺的招牌上都写着大大的字,字体或端正或飘逸或粗犷,各有特色。
看来这澄海之都很繁华。
至少比逸尘预想的要繁华得多。
从村落到城池,从荒野到文明,这里的一切都泾渭分明。
逸尘正准备加快脚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落脚,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是军士齐步行进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向两侧躲避。
有些人跑得快,有些人跑得慢,但所有人都在跑。
街面上很安静。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就只剩下了逸尘三人。
以及——
从前方涌来的数百名士兵。
士兵们穿着统一的铁灰色铠甲,手持长矛,腰挎短刀,每十人一列,每列之间相隔三步,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修为不算高,大多在筑基三四层左右,但胜在人数众多。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将领。
他骑着一匹灵马,身披银色甲胄,气息沉稳而凌厉。
逸尘的神识扫过他的修为。
元婴一层。
在澄海之都这种地方,元婴一层的修为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放在任何一个势力中都是镇场子的存在,能调动这样的人来做城门检查和城内巡逻,说明澄海之都的城防力量相当雄厚。
“逸尘,你还不伏法。”
逸尘看着他,没有动。
今天是第几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喊出名字了?
第二次。
加上之前被误认的那些,逸尘自己都记不清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解释,会说“我不是那个人”。后来他懒得解释了,因为解释了也没用。
再后来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言不发地解决问题。
现在?
现在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逸尘微微抬起右手,混沌之力在掌心缓缓凝聚。
如果这些人非要动手,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将领感受到了逸尘掌心那股力量的恐怖气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逸尘正要出手。
突然。
一阵浓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雾遮蔽了视线,遮蔽了光线,遮蔽了一切。
雾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混乱而无序,让人的神识无法穿透。
逸尘的眼前一片白茫茫。
浓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浓雾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地消散了。
街道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将领的脸色铁青,他猛地抽出长剑,剑尖指向逸尘站立的方向。
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逸尘、毁天、杀戮,三个人全部消失了。
澄海之都外,百里处。
密林深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岩洞不大,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
岩洞的洞口设下了阵法。
阵法并不复杂,但很精妙,能用来隔绝神识探查的。
洞内站着数十人。
为首青年,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脚踩草鞋。
他实力不过金丹八层。
但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十分灵动。
“老大,您怎么回来了?”
逸尘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是?”
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大,是我啊,阿银。”
“您……不记得我了?”
逸尘看着他的脸,显然这是人皇逸尘的缘。
“我失忆了。”逸尘说。
这个理由他已经在澄海村用过一次,效果不错,再用一次也无妨。
阿银的表情变了。
“失忆了……难怪老大会回来。”
“之前您走的时候说,说以后会见面,结果是因为你失忆才回来。”
“之前发生了什么?”
“老大,事情是这样的。”
“您大概不记得了。半年多前,澄海之都最大的拍卖行‘聚宝阁’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把不知名的断剑。”
“您当时在拍卖会现场,直接出价五十万灵石把那块石头拍了下来。”
五十万灵石。
这个数字放在澄海之都这种地方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金丹七层巅峰的悬赏才十万灵石,而人皇逸尘随手拍下一块石头就花了五十万。
“本来拍卖会结束了就结束了,您拿了东西走人,事情到这里也就完了。”
“但问题是,陈家的人也在那场拍卖会上。陈家的大少爷陈玄和二少爷陈明也看上了那剑,但他们出价没出过您。”
“所以呢?”
“所以他们在您离开拍卖行之后,带人堵住了您。”
“陈家一共出动了二十多个人,领头的就是陈玄和陈明。陈玄的修为是元婴三层,陈明是元婴一层,其他人最差的也是金丹七层。他们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拦住了您。”
“您一个人,他们二十多个人。”
“结果呢?”
“结果您把他们全打了。”
“那个陈玄,被您一剑穿胸,当场毙命。陈明被您一掌拍在天灵盖上,修为全废,现在就是个废人。其他的那些金丹修士,死的死伤的伤,二十多个人最后能自己走回去的不到五个。”
逸尘沉默了片刻。
元婴三层的陈玄,元婴一层的陈明,再加上二十多个金丹七层以上的修士。
人皇逸尘的战力果然很强。
“然后呢?陈家就悬赏了我?”
“不只是悬赏。”
“陈家动用了他们在澄海之都的所有关系网。”
“十万灵石,死活不论。而且不只是澄海之都,方圆数千里内的城池都收到了陈家的悬赏令。”
逸尘想起之前在路上伏击他的那三个金丹九层巅峰。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敢三个人就来堵他。
十万灵石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