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过陈康撞穿的那堵石墙时,阿银往墙洞里看了一眼。
陈康嵌在石墙后面的地面上,胸口的衣服被震碎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凹陷的胸骨。
他还活着。
但离死不远了。
四人继续向前。
陈家总院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高墙深院,飞檐重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总院的大门是朱红色的,足有三丈高,上书两个鎏金大字——“陈府”。
门前站着两排守卫,每个人的修为都在金丹五层以上。
但当他们看到逸尘四人走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到了逸尘身后那条一路延伸过来的血路。
从城门口到这里,一路上倒着陈家的人。
有的死了,有的半死不活,有的躺在血泊中呻吟。
两排守卫对视了一眼。
哗啦一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跑进了总院的大门。
阿银看呆了。
“他们……跑了?”
“去搬救兵了。”
他站在陈家总院的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
“陈府”两个字写得很有气势,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逸尘抬起脚,迈进了陈家总院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正厅前的台阶上,站满了人。
不是之前那种五六十人的杂牌军,而是上百人的精锐部队。
每一人的修为都在金丹五层以上,其中不乏金丹九层巅峰的强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陈”字,封死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台阶最高处,站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阴沉。
他的修为逸尘一眼看透。
元婴五层。
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修为同样是元婴五层,一胖一瘦,胖的手持双锤,瘦的手持长枪。
“左右护法。”阿银在逸尘身后低声说。
“胖的那个叫陈霸,瘦的那个叫陈雄。站在中间那个是陈家大总管陈福,负责陈家的内务和护卫。”
逸尘微微点头。
三名元婴五层。
再加上院子里上百名金丹五层以上的精锐。
这是陈家的家底了。
但逸尘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的目光越过台阶,越过正厅,投向后院的方向。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强大的气息。
元婴六层巅峰。
那是陈家家主陈天雄的气息。
而在陈天雄的气息更深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毒蛇,沉睡着一动不动。
那股气息的强度,元婴八层初期。
而且根基稳固,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应该是在这个境界上沉淀了一段时间,只是还没有彻底稳固而已。
这就是陈家老祖陈道远。
“老大……”阿银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能行吗?”
他迈步走进院子。
毁天和杀戮跟了上来。
那些金丹精锐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握兵器的手心渗出汗水。
逸尘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大总管陈福的目光在逸尘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你就是逸尘?”
逸尘看了他一眼,“陈天雄在哪?”
陈福的脸色一沉。
在陈家,除了家主和老祖,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敢在他面前放肆?
“家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逸尘没有再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陈福的右手微微抬起,院子里上百名金丹精锐同时绷紧了身体,只要他的手落下,所有人就会一拥而上。
但他没有落下手。
因为毁天和杀戮同时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陈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受到了从毁天和杀戮身上传来的杀意。
那杀意精准地锁定了他,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刚好让他感受到足够的威胁,却没有触动他的防御本能。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掌控力。
刚好让他知道——如果他的手落下,死的人绝对不是逸尘。
陈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左右护法陈霸和陈雄也感受到了那股杀意,两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是元婴五层的强者,在澄海之都横着走的人物。
可此刻面对毁天和杀戮的杀意,他们居然感到了一丝——惧意。
这不可能。
陈霸握紧了手中的双锤,锤柄上的符文亮了起来,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他告诉自己,对方只是元婴一层的蝼蚁,那种杀意只是虚张声势。
逸尘从陈福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陈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落下,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目光追随着逸尘的背影,看着他走上台阶,从陈霸和陈雄之间穿过去,推开了正厅的大门。
正厅内。
陈天雄端坐在主位上。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
在仙界,这种纹样没人敢使用,但在澄海之都,陈家无惧一切。
他的修为,元婴六层巅峰。
逸尘走进正厅,毁天和杀戮跟在身后。
阿银没有进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正厅门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那股力量来自陈天雄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元婴六层巅峰的威压将他牢牢地钉在门槛外,寸步难行。
陈天雄看着逸尘,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