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修为在金丹九层巅峰,比雷无极也只差一线,此刻被悲愤激发,出手比平日更加凶猛数倍,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苏月璃一边格挡一边后退,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一个局。
有人假冒她,或者说有人用某种手段伪造了月华之力杀人的痕迹,趁她被奥特莱请来的空隙,在临城府制造了血案。
而奥特莱此刻不在府中,这里的守卫和此人将她当成了凶手。
“你冷静一点!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还有什么误会!你杀我妻子,杀我未满周岁的女儿,我——!”
男子的声音陡然破碎,剑招却更狠了三分。
他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剑都奔着要苏月璃的命去。
苏月璃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咬紧牙关,月华之力猛然加强,瞬间在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个绝对压制领域。
男子的剑势一滞,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作慢了下来。
苏月璃抓住机会,手腕一转,剑背拍在男子的手腕上,将他的长剑击飞。
同时另一只手探出,月华之力凝聚成一道银色锁链,瞬间将男子缠绕,定在半空。
男子被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口中仍在咆哮。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苏月璃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她的伤势本就未痊愈,此刻经过这一番激战,体内的灵力又被消耗了不少。
她压制着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说了,这其中必有误会。我今日是受城主之邀前来,刚到此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妻儿遇害之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还能有什么误会!我……”
他还要再说什么。
突然之间——轰隆!
一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天而降,如同雷霆倒灌,整座临城府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动。
屋檐上的瓦片簌簌落下,湖面掀起数丈高的水浪。
整个临城都看到了这道攻击。
那男子被苏月璃的月华锁链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分毫,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毫无阻碍地直直命中了他的身体!
“噗——”
男子整个人砸落地面,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那些血液溅在青石地面上,很快便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身体蜷缩着,四肢抽搐,胸口的衣衫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
苏月璃惊骇地抬头看去。
院落的上空中,空无一人。
哪里的攻击!
也就在攻击消失后的一瞬间,奥特莱回来了。
他不知从何处赶回,此刻凌空而立,面容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中。
他的衣袍上沾着一些血迹,眼神阴鸷而可怖,浑身散发出的杀意浓稠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元婴九层巅峰的威压释放着,整个临城府上空的天色都似乎暗了几分。
他第一时间落在男子的身旁,蹲下身去,双手迅速在男子胸口的伤口上打出数道灵诀,试图止血疗伤。
可那道攻击太霸道了,直接摧毁了男子的心脉和丹田,生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武儿!”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父亲的面容,嘴角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向苏月璃的方向。
“父……父亲……她……杀了轻儿和小雨……还……还……”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
他的手颓然垂落,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临城府少主奥特武,死在临城府的正院之中。
奥特莱抱着儿子的尸体,一动不动。
整座临城府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湖面的水浪也平息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屋檐上残存的瓦片偶尔掉落的声响。
然后奥特莱缓缓站起了身。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月璃。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和奥特武临死前一模一样的赤红。
“你——”
“竟敢杀我儿——!”
元婴九层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苏月璃碾压而去。
苏月璃整个人被压得向后倒退了数步,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
她咬着牙,月华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银白色的光芒拼命抵挡着。
那威压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压成肉泥的力量。
她的膝盖发软,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城主!”
苏月璃强行开口,声音虽然颤抖。
“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我是受你邀请前来,我并未伤他分毫。那道攻击的力量,与我无关!”
“误会?”
“我何时邀请你了?”
“我刚接到消息说仙域弟子在我城内私斗,前去处理。到了才知道,那不过是引我离开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潜入我府中大开杀戒。我儿媳妇,我尚在襁褓的孙女,皆被月华之力所杀,死法和你方才施展的手法一模一样——你说误会?”
苏月璃心中一紧。
她终于明白了整个局面的全貌。
有人策划了一场极其精密的陷害。
先制造仙域弟子在城中其他区域私斗的假象,引开奥特莱。
然后趁着临城府防御空虚,有人潜入了内宅,以月华之力的手法杀了奥特武的妻女。
“而后又以奥特莱的名义将她请来,让她正好撞见悲痛欲绝的奥特武。”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将她死死钉在了的位置上。
“我没有杀他们。”
“若城主不信,大可以查他们身上的气息残留,杀人必有灵力残留。”
奥特莱赤红的双目盯着苏月璃看了三息。
然后他猛一挥手,神识铺天盖地地扩展开来,整个临城府的每一寸角落都在他的探查之下。
他看到了。
内宅的东厢房中,他的儿媳林轻倒在地上,胸口一道银白色的剑痕贯穿心脏,月华之力残留的气息还在微微波动。
旁边的摇篮里,他那才十一个月大的孙女小雨,额头上同样残留着月华之力的痕迹。
还有七名府中护卫和仆人,全部倒在各处,身上皆是月华之力造成的致命伤。
而在另一侧的客院中,十几名穿着仙域服饰的年轻修士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状惨烈。
奥特莱收回神识,目光重新落在苏月璃身上,杀意更浓。
“你要证据?我府中所有人,皆死于月华之力。我儿武儿临终指认你为凶手。”
“你说,我该信谁?
苏月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身上有月华之力,难道是苏家人所为?可不应该啊。
仙域弟子在城内其他区域私斗……难道,是有人假扮仙域弟子引开了奥特莱?
还是说,真的有仙域弟子参与了这件事?
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奥特莱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