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昴被召唤到异世界后的第三天。


    训练场上依旧是那片铺满阳光的空旷石板地，依旧是只有他和卡莱希雅两个人。


    卡莱希雅如约开始了对昴的魔法训练，昴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期待这一刻，刷牙的时候在期待，穿训练服的时候在期待，连吃早饭时咬面包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而训练开始后，得到的效果有些过于平稳了。


    “在开始之前，昴需要先了解一件事。在这个世界，判断一个人魔法天赋的好坏，主要看两个指标。第一个，是这个人身体里储存的魔力总量，魔力的容量决定了你能释放多少次魔法，以及能支撑多大消耗的咒术。第二个，是‘门’。”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门’，是人体内负责释放魔法的器官。它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但质量和大小因人而异。门的好坏直接决定了魔法的威力高低，也决定了一个人修习魔法的天花板在哪里。魔导士，也就是这个世界里专门使用魔法战斗的人，就是用身体里储存的魔力，通过‘门’来释放魔法的。魔力是燃料，门是喷口。两者都重要。”


    昴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一字不漏地存进脑子里。接下来，卡莱希雅伸出一只手，将手指轻轻贴在昴的脑门上，她的手指散发着极淡的蓝色光晕，片刻之后，她收回手。


    昴的魔法属性是“阴”，只有一种属性，门也是平平淡淡，甚至还要比普通人小一些。


    也就是说，昴在魔法天赋上依旧是平平无奇……这初始面板也太诚实了，连一点新手福利都不给。


    “……看来，昴更适合成为一名精灵术士呢。”卡莱希雅的声音在他沉默的间隙里适时地响了起来。她微微前倾身子，偏着头，从下方接住昴垂下去的目光，“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呀。属性和门的大小只是魔法使这条路的数据，不代表全部。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条路，精灵术士。与精灵缔结契约，借用精灵的力量战斗。这条路对‘门’的要求并不高，更看重的是与精灵的相性和沟通能力。只要找到愿意与昴缔结契约的精灵，昴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强大的精灵术士。”


    “而且，昨天那束火焰已经融入了昴的身体。它的效果，可不仅仅是强化体能而已。在它的加持下，就算是昴那扇‘普通偏小’的门，说不定也能释放出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大得多的魔法哦。”


    昴猛地抬起头。昨天那束火焰，那个把他在一天之内从爬楼梯都喘的家里蹲变成能跑出专业运动员成绩的神秘火焰，还能增幅魔法？他的眼睛里重新亮起光。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试试！请务必让我试试！”


    卡莱希雅微笑着站起身，让昴退后几步，自己站在训练场中央。她抬起右手，念诵道。“艾尔·密尼亚！”


    咒语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后凭空浮现出数十根紫晶色的箭矢。像是用最纯粹的紫水晶打磨而成的菱形锋刃，然后卡莱希雅轻轻一挥手，所有箭矢在同一瞬间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阴属性的基础攻击魔法。”卡莱希雅转过身，走到昴身后，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来吧，昴也试试看。念出咒语之后，不要想太多，顺着内心的感觉，试着去引导你身体里那股想要往外冲的力量。我会在这里辅助你。”


    她没有告诉昴，初学者在完全没有掌握魔力运转方法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直接放出魔法的。


    正常的教学流程，是教师先讲解魔力在体内的运转路线，学员反复练习感应和引导魔力，短则数天，长则数周，才能在教师的监护下第一次成功释放出一丁点像样的魔法。


    咒语只是个开关，没有魔力运转作为基础，念一万遍也是空气。但如果有一个魔法造诣足够深的人亲自帮他运转魔力，那这个流程就可以被压缩到接近于零。


    卡莱希雅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正缓缓释放出一股温和的魔力，通过他的肩膀渗入体内的脉络，沿着那条昴自己完全没有概念的路线开始运转。


    “艾尔——密尼亚——！”


    他喊出来了，是因为太激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昴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被引导的力量猛地朝一个方向涌去，在他的身后。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了，三根紫晶箭矢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的空气中，体积比卡莱希雅召唤出来的要小上一圈，光泽也没有那么锐利，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由他的魔力构成的，悬浮在他的身后，等着他的指令。昴试着在意识里对它们下达了“往左飘”的命令，三根箭矢同时往左挪了一点。他试着让它们“散开”，它们就乖乖地分开了一定距离。


    他能操控它们。哪怕只有三根，哪怕比卡莱希雅的小，他确确实实地放出了魔法。


    “太！太令人兴奋了——！果然，释放强大的魔法才是异世界特有的浪漫啊——！”


    昴张开双臂，仰天大喊，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续集，不久的未来，自己成为王国选中的勇者，组建起一支精锐小队，卡莱希雅也在其中，就站在他旁边，在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然后他带领大家击败魔王、拯救世界、被吟游诗人编成歌谣传唱四方。


    卡莱希雅看着他在训练场上边跑边喊、身后飘着三根紫色小箭的画面，等昴终于跑够了，重新回到她面前站好，她才继续今天的教学，在实战练习的间隙里，将这个世界魔法体系的框架一点点教给他。


    首先关于咒语。魔法使通过特定的咒语词缀来唤起对应属性的力量。比如，“火”是“戈亚”，“风”是“芙拉”，“冰”是“修玛”，而昴拥有的“阴”属性对应的词缀，就是刚才他们使用的“密尼亚”。


    将代表属性的词缀与代表威力等级的前缀结合，就能构成一条完整的攻击咒语。


    而威力等级，从小到大分为三个阶段。“艾尔”是最初级的前缀，是初学者使用的，威力最小，也最容易控制，昴刚才释放的就是这个等级。


    其次是“乌尔”，能够自由运用这个阶段的魔导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独当一面的战斗者了。


    至于最高等级，“安尔”，那是真正强大的魔导士才能使用的咒语，释放出来的威力足以被称作天灾级别。


    昴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在赃物库外看到的那片白色森林，觉得“天灾”这个词可能不是夸张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