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一上山，就看到水雾。
她假装好奇地问陆青淮：“陆二哥，那是什么呀？”
陆青淮面不改色：“上面给的除尘设备。”
沈乔“哇”了一声，语气里都是惊叹。
陆青淮忍不住笑了，眼神里满满的宠溺。
沈乔小脸一红，把药和药方，塞他手里。
“咱们这里热，湿气重，蚊子多，那其他地方呢？那些严寒的地方，我做了些药，陆二哥，你拿给军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陆青淮看到高原药、高反药、冻疮膏，呼吸微微一滞。
雪域高原，紫外线强，常年寒冷，尤其是海拔高的地方，更是终年积雪。
战士们的手脚、耳朵、脸，都长满了冻疮，严重的，还会溃烂。
训练、巡逻、站岗，一天下来，创面早就和袜子粘在一起，每次脱袜子，都会连血痂一起撕掉，疼不说，还会大量出血。
但更致命的，是高反，和高原病。
那些驻防在高海拔的哨所，要是突发急性高原病，送到军区医院，未必来得及。
这些药，要是有奇效，就能为战士们筑起一道生命防线。
陆青淮平复一下激荡的心绪，但心底的涟漪，依旧难以平息。
“阿乔，谢谢，这些药和药方，很珍贵。”
低沉的嗓音，格外有磁性，沈乔耳根有些发热。
她扬着唇笑：“战士们保家卫国，能尽一点微薄之力，我很荣幸。”
陆青淮心口发烫，无数涟漪一圈圈荡开。
有那么一刻，他想将人拥入怀里，但终究克制住了。
他喉结滚动，声线有些紧绷，听起来有些沙哑：“你，有没有想过当军......”
“营长，军医找你。”有小战士朝这边跑来，大声喊道。
陆青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悸动，低声对沈乔说道：“我先去忙了。”
沈乔点头。
陆青淮是想问她，要不要当军嫂吧。
那和直接说，要不要和我结婚，有什么区别？
沈乔小脸滚烫，脑子里似有烟花炸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商城又出来吃瓜了。
【喜欢他，为什么不大声告诉他？】
沈乔无语。
一个ai，为什么这么八卦。
“人类的感情，你少管。”
【商城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担心沈家拖累陆青淮？】
沈乔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
医务室。
军医列了一张长长的药单，递给陆青淮，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药不够了，得再送一批过来，中草药也不多了。”
陆青淮看了一眼药单，上面有几种药都很稀缺，管控也十分严格。
但最缺的，还是外用药。
军医又说：“眼药水、红霉素眼膏、止血、消炎、止疼的药，要多一些，消耗太大了。”
陆青淮将手里提着的药放到桌上：“这些药都是沈同志做的，其中就有止血止疼的。”
“沈同志做的？”军医忙不迭地打开一罐止血散。
能闻出黄芩、白及、没药、五倍子等中药。
这些药，不仅能快速止血，还能消炎镇痛。
等所有的药都看过，军医眼前一亮又一亮，脸上全是震惊。
“沈同志不学医，可惜了。”
陆青淮嘴角带着笑，与有荣焉：“有本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出彩，她本来就很耀眼。”
军医“嘶”了一声。
有被炫耀到。
“张军医，小李被落石砸伤了，流了好多血。”
两个小战士扶着一个受伤的战士进来，脑袋上砸了个大洞，血流不止。
张军医检查了伤口，语气沉重：“脑袋上的伤太大，咱们的止血药一般，不一定能止住血。”
小战士急声说道：“张军医，你先止血，实在止不住，咱们再去医院。”
“县医院太远了，”张军医拿着那罐止血散，跟小李说明利害，“这是沈同志新做的药，还没经过检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你可愿意尝试？”
小李失血过多，一阵阵发晕，但他很清楚，医务室的止血药要是止不住血，他可能会休克。
考虑后，他说道：“我用过沈同志的药，我相信她，有什么后果，我都自己承担。”
血一直流，张军医快速地消了毒，往伤口上撒药粉。
小李紧张地攥着拳头，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整个医务室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和心跳声。
陆青淮盯着伤口，视线一刻也没移开过。
一分钟后，原本一直往外冒的鲜血，慢慢止住了。
“血不流了！小李，血止住了！”两个小战士看得目瞪口呆，惊呼出声。
小李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嘴角扯开一抹笑。
张军医的心脏跳得很快，激动的。
他催促陆青淮：“快把这些药交上去检测，让那些专家尽早完成临床，尽快投产。”
陆青淮太清楚，好的止血药，不但能救命，在战场上，还能尽快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他带上药去军区。
张军医给小李缝合伤口，感叹道：“你小子运气好，正好碰上了，好好养着，以后做事小心些。”
小李咧着嘴笑。
他刚才真有一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
......
夜里，万籁寂静。
沈乔睡了一觉起来，照旧给沈家人用了“睡得香”，然后，对王桂花用了真言符。
王桂花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木然，在黑暗里，像一个会呼吸的傀儡。
沈乔盯着她看了许久，想问她，为什么要那么算计自己，忽然又觉得没有意义。
她问道：“孟沅是哪里人？”
王桂花：“京市。”
沈乔：“她怎么死的？”
王桂花：“没死。”
沈乔一愣：“没死？”
王桂花：“她走了，老头子好面子，才对外说，她死了。”
沈乔：“她去哪里了？”
王桂花：“不知道。”
沈乔攥了攥手指，喉咙有些发紧。
迟疑了许久，才终于问出那句：“她为什么不带沈乔一起走？”
王桂花：“谁会把一个累赘带在身边。”
累赘吗？
孟沅离开的时候，沈乔才两岁，很多事情记不清楚。
也就无从知道，她于孟沅而言，到底是什么。
这世上，无人爱她，无人护她。
她是累赘。
是累赘啊。
沈乔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像是伤心，像是嘲讽，又像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