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脸决然。
她是不会去找那个女人的，当她拿着爸爸的抚恤金改嫁时，她就不配当妈妈。
低头翻了翻手机，在一个备注“姑姑”的微信上停留了片刻。
看见自己这半年发给她的消息，一条回复都没有，她眼神暗了暗。
她现在唯一能找的只有牛大骨。
她切换到牛大骨的聊天界面。
晚晚不想起晚晚：【你相信我吗？】
牛大骨：【？】
晚晚不想起晚晚：【你相信我的为人吗？】
牛大骨：【你觉得呢？】
看见牛大骨的反问，林晚晚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要借钱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此时，牛大骨的电话进来。
她听到了开门声，先开口，“你才到家？”
欧阳星河关上门，轻轻的“嗯”了一声，“刚到家。”
听出她的声音不对，他问，“你怎么了？怎么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我……”林晚晚有些犹豫。
“你怎么了。”欧阳星河皱眉，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事你说，吞吞吐吐干嘛。”
“我想你了。”林晚晚道。
那句借钱怎么也说不出口。
欧阳星河，“………想我？”
他眉头舒展，轻笑，“还以为怎么了，想我就来京市找我。”
“可我现在来不了……”
“那我来找你？”欧阳星河的声音带着宠溺与蛊惑。
“算了吧……”林晚晚拒绝。
欧阳星河：“………小骗子，说想我，不来找我也不让我去找你。”
林晚晚不语，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嗯……”
“你心情不好？”欧阳星河坐在沙发上，听着对面女孩明显低落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就是想你。”林晚晚扯了个笑容，努力让自己语气轻快，“想听听你的声音。”
欧阳星河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啊，宝宝，你不信我吗？”
“信。”
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我先去洗澡。”欧阳星河道。
“好。”
电话挂断后，林晚晚握着手机松了一口气。
若当真找牛大骨借钱的话，那她欠他的就更多了。
七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但她知道，在她现在的认知里，牛大骨是最有钱的。
她盯着林亦，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呢。”
“你让我怎么办？”
“七十万，不是七十块，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七十万。”
“若是可以，我宁愿现在躺的人是我。”
说着说着，林晚晚又闭上了眼睛。
老天太不公了，明明哥哥那么好，却要遭受这种折磨。
须臾。
她睁开眼，低头翻着手机，挨个联系亲戚，可都知道她的情况。
父亲去世，有个讨人恨的亲妈，自己又没有收入保障，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
她视线又放在了备注“姑姑”的微信上。
除了牛大骨，她还有一个有钱的姑姑。
许是爸爸太狠心，自他去世之后，姑姑就带着奶奶出国了，再也没联系上。
这半年不管她怎么发消息，对面都不回。
电话也成了空号……
她绝望与无助同时涌上心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趴在病床边缘，将脸埋在林亦的手里。
一时间，病房里除了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响，还有林晚晚小声且压抑的哭声。
哭声闷在林亦的掌心里，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心，流出指缝间……
林晚晚还在哭，手心里的眼泪打湿了病号服袖口。
那双半年没动过的手，在这一刻，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晚晚哭得厉害，根本没有注意到。
紧接着，手指又动了一下，不是无意识的神经抽搐。
更像是挣脱某种沉重枷锁的微动。
林晚晚一顿，她感觉到了！
立马将头抬起来，整张小脸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原本的美丽。
一脸迷茫带着不敢相信的看着林亦。
只见他的眼角有泪水划过……
那根连接大脑与身体的线似乎又焊上了。
手指又动了动，这一次的幅度更大。
林晚晚激动得去喊方医生。
她的激动，整层楼都知道了。
方医生闻声赶来，身后还跟着一堆其他护士和医生。
看着林亦的情况，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奇迹啊！我国医学上即将多一例医学奇迹。”
一个年迈的医生看完林亦的情况，手指颤抖，激动地心情完全不亚于林晚晚。
“小晚，你刚刚做了什么？”方林见此也是不可思议，他看着林晚晚问她。
林晚晚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有些不确定，“我刚刚哭了……”
“还对着哥哥说了一些话……”
“说了什么？”方林追问。
“说……”林晚晚想到自己的那些话，都是委屈上头了，一时冲动就说出来了。
“我说我不会认陆兰的，让他也不要认，我说七十万不是七十块，我宁愿现在躺的人是我……”林晚晚此刻也不敢有隐瞒，实话实说。
方林看着她脸上泪水未干的痕迹，转眼又看见林亦眼角的泪水。
心里已经明了。
他同其他医生商量，“看来病人情况良好，目前也需要休息，我们去会议室会诊一下吧。”
其他医生和护士没意见，都同意了，转身就去了会议室。
走时，方医生叮嘱林晚晚，“小亦情况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估计跟你有关。”
林晚晚闻言一怔，继续等待方医生的下文。
“我建议往后几天你最好都留在这里，跟学校请个假。”
林晚晚闻言点头，心里已经不敢有期冀了，她怕又是虚晃一枪。
她小心翼翼问，“那我哥哥什么时候能醒？还要做高度脑机接口手术吗？”
方医生扶了扶自己的金框眼镜，他安抚他，“目前不用，具体还要和其他专家会诊一下。”
然后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你可以多在小亦面前诉苦，这似乎比医学科技更有用。”
林晚晚睁大了眼睛。
方医生轻笑，又嘱咐了两句，转身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他也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看着他与陆兰的聊天框里自己编辑的对话。
那是让陆兰把林伟的抚恤金拿出来救孩子。
他没有犹豫的删掉。
还好没有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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