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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开拓特调

    白日梦酒店大堂


    丹恒警惕打量四周,没有找到一个橡木家系成员。这反常现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梦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并且无论是员工还是客人对其都一无所知。想到不管是自己还是前台工作人员都无法联系上的伙伴,他内心焦急不已。


    “景云。”


    虽然星神喜欢整幺蛾子,但他依旧尝试呼唤,可神出鬼没的家伙没有现身。


    心烦意乱的星神无心关注外界?丹恒猜测。丹枫的记忆模糊不清,他并不确定景云自闭遇上急事会不会提前出关。


    至于另一位为何没来……丹恒回忆自己与祂的接触,那位目空一切的星神恐怕对此等凡尘俗事提不起兴趣,祂认为匹诺康尼的事对列车组构不成威胁便不愿费力走一遭。


    思索间,他已走向发色黑白相间的牛仔——那位将他带下列车的巡海游侠。


    波提欧招呼道:“回来了?”


    丹恒问:“她还没回来吗?”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已经离开很久了,只是请示家主,却用了这么长时间。


    “是啊。我开始觉得放她去联系星期日不是什么好主意了。无论员工还是客人都对梦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要我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同意。还有件奇怪的事,”丹恒补充,“在治理匹诺康尼的五大家系中,橡木家系是议会的组织者,也是梦境内外一切管理、协调工作的责任人。但奇怪的是,我在酒店转了一整圈,这么重要的家系,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一个成员都没见到。”


    “他宝贝了个腿的……如果我没记错,那星期日不就是橡木家系的家主么?”


    “此地不宜久留,先返回列车吧。”


    匹诺康尼处处透着诡异,丹恒决定先离开再尝试与伙伴们取得联系。


    波提欧持相反意见:“别轻举妄动,兄弟。打劫过公司吗?要是撒腿就跑,你会立马成为整条街上最亮眼的崽。”


    丹恒反问:“你是要我们老老实实待着?”


    “未必要老老实实,但先待着吧,家族就算有阴谋,也不可能料到咱俩会登门拜访。


    对他们而言,我们才是‘不确定因素’。他们不会贸然出手的。可不止我们在担心打草惊蛇,家族一定也害怕惊动了外人……看见了么,这酒店里还有公司狗在盯着呢。”


    波提欧转头示意丹恒看向身着公司制服的人群,他们护卫着重要人物,守在一处卡座周围。


    “如果我是家族,就会假借流程,把不确定因素拖在这里。”


    丹恒同意波提欧的看法,但不同意他的行为,“没必要故意走进他们的陷阱。”


    “当然没必要跟他们耗着。我给那忆者留了个‘备用计划’,如果真的没办法进入梦境,她会在现实酒店的贵宾室给我留一瓶酒。”


    “接头暗号?”


    “没错。”


    “一件物品确实能帮助忆者与你建立联系……”丹恒思索,“但波提欧先生,希望你以后能提前告知我备用计划的存在。”


    “见谅,你就当是我的习惯吧。我有那么几个损友,要是把计划透底了,他们铁定得给我整出点花活来,多少备用都不够。”


    波提欧的说法引起了丹恒的共鸣,他的朋友们日常就是整花活,有一位甚至能整出毁灭星系级别的。


    “在想我坏话~”


    俏皮童声突兀响起,虽是第一次听到但熟悉的说话方式还是让丹恒快速分辨出来者是谁。


    “景云?”


    他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没人。


    “往下看。”


    丹恒与波提欧低头,这才看见站在两人身侧的小男孩。


    “很惊讶?原本的外貌知名度太广,我又不想用他人的长相,只得重温童年。这就是梦境的好处,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对我这副样子有熟悉感吗?”


    男孩转了个圈,向丹恒全方位展示。白色马尾随动作晃动,配上金色的大眼睛,单看外貌,简直就是乖巧的孩童。


    丹恒确实熟悉这副样貌,他已经感到股莫名的乏力与无奈,就好像景云悄咪咪干了坏事,事发后跑来要龙尊替自己求情。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丹恒不用深入思考就将一切归结于景云作恶多端,并做出合理猜测:“谐乐大典是你在搞鬼?”


    “你怎么能这么想!同伴间最基础的信任呢!


    怎么看都是家族在搞鬼啊!”


    男孩故作生气,可丹恒能看出祂是在表演。


    “姬子他们情况如何?”


    “很安全,”男孩摊手,“暂时。我们一定要在家族的地盘上大声密谋吗?


    回列车喝一杯如何?虽然没有阿斯德纳白橡木,我的开拓特调也值得一试。”


    “阿斯德纳白橡木!他宝贝的,你怎么知道这个。”


    波提欧将手搭在枪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既没让自己察觉,又知晓他与黑天鹅的暗号……虽看丹恒言行,他应该在同伴范畴,但常年被通缉的经验还是令波提欧留了个戒心。


    “为什么不呢?


    罗浮有句话,上到星神隐秘,下至市井传闻,没有天纵不知道的~”


    “天纵?!他宝贝的就是这个小可爱?”


    作为巡海游侠,波提欧虽未与仙舟接触过,对它的了解可不少。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号与面前人畜无害的小孩看起来根本不沾边。仙舟的将军竟然是个身高刚到自己腰处小孩,这体验可真够新奇的。


    “我能勉为其难当它是句好话。”


    “会说多说,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小牛仔~”


    明显,景云与福图纳想法不一致。白蛇因有人骂星神而高兴得探头叫好。祂不知何时攀缠着男孩脖颈,笑盈盈打量波提欧。


    “以智械的标准,穿挺凉快~”


    熟悉的白蛇令波提欧呆愣当场,他记得这条蛇,【时运】的化身,回应他祈愿的星神。他愿意献出自己拥有的一切,虽然公司的炮火仅给他留下具空壳。星神当然看不上一个牛仔,但祂依旧愿意救格蕾、尼克和他的伙伴,只要波提欧能留下他们。


    ‘生死人于我而言轻而易举,但你能给出的东西同样不值一提。可谁叫我有点喜欢你呢~


    你只有一次机会,小牛仔~’


    足够恶趣味,与命运一样。


    最后,巡海游侠帮助了阿尔冈-阿帕歇,为世代游牧于其上的民族声张正义。那双金色蛇瞳则永远刻入波提欧的记忆深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那位星神有交集,可白蛇又出现了,与【巡猎】的令使一同。


    又是何人于绝境中发出的哀嚎引祂来到此地?


    这次祂又要凡人献上什么做交换?


    景云丝毫未觉,祂转头看向丹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福图纳捏住嘴。


    “玩嗨了,不用管。啊……祂就是你想的那家伙。”福图纳肯定了波提欧的猜测,并顺手给景云扣口锅,“赶紧回列车吧,忆者能自己找来。”


    ……


    派对车厢


    浓郁的热带水果味充斥车厢,气泡徐徐上浮,穿过冰块缝隙,发出噼啪声响。玻璃杯与香橙片衬得金色汽水格外诱人,如果景云没有展现制作过程。


    虫血调和梦见草提取物再打入气泡,真材实料,难以下咽。


    丹恒没有作死尝试的打算,波提欧也没有。帕姆这次已无心吐槽景云浪费食物,列车长正尽职尽责地确认梦境中的乘客都安全。


    “他们正角逐盛会巨星。我看孩子你还不放心?保管他们都全须全尾得回来。


    快来试试这个,参考元年苏乐达配方改良,最新版开拓特调。”


    祂热情推销自己的杰作,但无人买单。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虫子汁不能喝,不要再浪费食物了,帕。”


    “苏乐达不好喝?”


    “好喝,”帕姆回答,“可与这个有什么关系?”


    “早期苏乐达原料之一,就是虫血。”


    福图纳将高脚杯推向丹恒,比起面前的饮料,星神话中透露的信息更令人毛骨悚然。


    “匹诺康尼有虫群?”


    “嗯哼~”景云不置可否,“它们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好孩子,告诉我,你猜到了什么?”


    祂慢悠悠抬头看向丹恒,眼神含着鼓励与期许。


    “情况不甚明朗。盛会之星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公众却对此毫无认知。想必是有家族的位高权重者在掩盖事态。


    【同谐】向其他派系发出邀约本就不同寻常,况且还有公司和愚者参与其中,如果虚无令使也确有其事,匹诺康尼当下的形势……有些过于复杂了。


    因为这场盛会,十数条命途的行者被召集至匹诺康尼。家族再怎么包容,也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除非邀请函不是由他们寄出,那家族在这种局面下依然举办谐乐大典……就更耐人寻味了。”


    “没准这一切就是【同谐】希佩的指示呢。”波提欧猜测,“你觉得这事不合理,那是因为人做不出来。人会因为非理性的冲动做出傻事,会在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放弃原则,也会相信一些明知不该相信的东西,宝了个贝的,人甚至会打破自己刚定下的规矩!


    但星神不会。星神只会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


    “说得不错。”福图纳鼓掌,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也是位和墙死磕的星神。


    “星神就是这样,明知前头死路一条,还是会一往无前。


    有时我都分不清这是命途的限制还是祂们本身便是如此,或许两者皆是……毕竟星神是在命途上走得最远的家伙,换而言之,走得最远才是星神。


    很可惜,匹诺康尼与活着的星神没什么关系。丹恒的猜测更接近真相。”


    祂摊手,故作惋惜得摇头叹息。


    “什么意思?”


    “是米哈伊尔,那位钟表匠,是他的伙伴发出邀请,为将星穹列车引至匹诺康尼,交托钟表匠的遗产。


    遗产遗产,当然要有遗嘱才能合法继承,我都会准备的事,那位大亨没理由遗漏。他指定列车组继承,但这可不是听讼师读几张纸,签几个字就能拿到的。


    毫无疑问,家族是这篇故事中的反派,至于他们的‘邪恶’计划……问问波提欧请来的客人如何?她已经偷听很久了。”


    “那位忆者?”


    丹恒快速扫视四周,他知晓忆者是模因生命,可以悄无声息踏上列车。但他们现在算是站在同一战线,对方没有藏身的理由。


    “是啊~既不敢现身,又舍不得放弃收集记忆的机会~好可怜呐~”


    景云幸灾乐祸得看向联通观景车厢的车门,言语间满是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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