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尘准时到了寒月阁。
玉玲珑已经等着了。
她还是那身白裙，但看他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
带着一种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犹豫，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进来。”
林尘跟她进了屋。
这次她没坐蒲团，直接走到玉床前。
香炉里的香换了，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药香，带着淡淡的甜味。
“师尊，今天需要弟子做什么？”
玉玲珑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冷静，但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为师要检查你的修炼进度。”
“怎么检查？”
“把上衣脱了。”
林尘眨了眨眼。
“师尊，你检查修炼进度就检查修炼进度，脱衣服干嘛。”
“闭嘴。”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为师怀疑你体质有异，需要仔细探查。昨天只是握手就能让为师的灵力活跃，说明你的体质不是普通天赋。今天要做更全面的检查。”
林尘慢悠悠脱下外衣，露出上身。
这具身体瘦了吧唧的，一看就是炼气三层的废柴体质。
肋骨都能数清楚，胳膊上没什么肌肉，肤色因为常年不晒太阳反而偏白。
玉玲珑走到他面前，抬起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她的手心很热，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闭上眼，放松。为师用灵力走一遍你的经脉，不要抵抗。”
林尘照做了。
一股灵力从她手心渗入他体内，在经脉中游走。
那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从胸口开始，沿着任脉往下，经过丹田，再转入督脉往上。
然后，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
那不是他的灵力，他炼气三层能有多少灵力。
那是身体深处某股沉睡的力量，被她这一刺激，醒了。
那股力量从丹田最深处涌出来，像被压了无数年的泉水忽然找到了出口，沿着她的灵力引导一路往上冲。
“嘶——”
玉玲珑倒吸一口凉气。
林尘睁开眼，看见她满脸震惊地盯着他，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混沌圣体……竟然真的有这种体质……”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在说梦话。
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是那股力量冲击的余波。
“师尊说的是什么。”
她回过神来，收回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表情恢复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波光粼粼。
“林尘，你的体质很特殊。特殊到整个修仙界都会为之疯狂。”
“这么厉害。”
“不止是厉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这种体质，和你双修的女修，无论什么境界，都能获得巨大的增益。突破瓶颈，治愈暗伤，提升修为——你都能做到。刚才为师只是用灵力探查，体内的暗伤就松动了一处。六年来为师试过无数方法想要修复左肩那道暗伤，都无济于事。你只是站在那里让为师探查灵力，就胜过为师六年的努力。”
林尘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么强。”
“强是强，但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玉玲珑神色复杂。
“这种体质一旦暴露，你会被各大势力争抢，到时候就不是修炼的事，而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了。没人会把你当人看，你只会被当成一件能让人突破的工具。”
“那师尊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
林尘看着她，等着。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微微发抖。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为师困在金丹后期已经六年了。六年间用了无数方法，服了无数丹药，始终无法突破。左肩的暗伤是六年前跟人交手时留下的，这些年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丹田的灵气运转也越来越滞涩。”
“再这样下去，为师的道途就到头了。”
她抬起头，直直盯着他。
“林尘，为师需要你的帮助。”
“弟子当然愿意帮师尊，只是……”
林尘顿了顿。
“师尊说的帮助，是指双修吗。”
玉玲珑的脸微微红了。
她习惯了高冷的形象，在苍梧宗当了二十年长老，从来都是别人毕恭毕敬地跟她说话。
现在要亲口说出那种话，确实有点为难她。
“是。”
她咬了一下嘴唇。
“为师想请你和为师双修一次。作为交换，为师会给你足够的资源，保你修炼到筑基期。以你的天赋，以前是被埋没了。有了资源辅助，再加上混沌圣体的觉醒，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筑基。”
林尘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但脸上还是装出一本正经。
“师尊言重了。能帮到师尊是弟子的福分，不需要什么交换。弟子这体质以前也没觉醒过，说不定帮完师尊就又沉睡了。趁现在能帮上忙，弟子当然愿意。”
“你答应了。”
“不过弟子有一个问题。”
“说。”
“双修具体怎么做。弟子不会。”
玉玲珑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你躺着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剩下的，为师来。”
林尘差点没绷住。
这什么神仙日子。
躺着就能变强。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谦逊的表情。
“那弟子就听师尊的。”
玉玲珑点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灵决，将整间屋子的门窗全部封死。
灵决落地的时候发出嗡嗡的轻响，一层淡金色的禁制从地面升起，将整个房间罩住。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下，那张清冷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躺下吧。”
林尘乖乖躺到玉床上。
她站在床边，手放在自己的衣领上。
指尖微微发颤。
“师尊，你紧张吗。”
“闭嘴。”
她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然后，整间屋子的烛火被一道灵力扫灭了。
黑暗中，林尘感觉到她靠近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双修即将开始，系统将全程辅助，优化双方灵力流转路线……”
“预计宿主修为将提升至炼气六层……”
“预计目标将突破瓶颈，晋升元婴期……”
听着系统的提示，林尘笑了一下。
妈的，这波血赚。
天色微亮。
林尘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玉床上只剩他一个人，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觉得不对劲。
体内的灵力，好像多了不少。
以前经脉里的灵力像一条小水沟，现在像一条小河。
丹田也比以前宽阔了一倍不止。
“系统，我现在的修为。”
“宿主：林尘。修为：炼气六层。混沌圣体：已初步觉醒。”
炼气六层。
一晚上，从三层跳到六层。
林尘咧嘴笑了。
这系统，真他娘的香。
房门被推开。
玉玲珑走了进来，一身白裙，头发盘了起来。
跟平时不一样的是，眼眶微微泛红。
像是哭过。
“师尊。”
林尘愣了一下。
“您这是……”
“闭嘴。”
玉玲珑别过脸，不让他看。
“昨夜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如果有人问起你的修为，就说吃了丹药。如果有人问起为师，就说还在闭关。”
“弟子明白。”
林尘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衣。
“师尊的瓶颈……”
玉玲珑沉默了片刻。
“突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元婴初期。六年瓶颈，一夜而破。”
林尘装作惊喜的样子。
“恭喜师尊。”
“恭喜个屁。”
玉玲珑转过身盯着他，眼眶还是红的。
“为师修炼六十年，困在金丹后期整整六年，什么天材地宝没用过。什么秘法没试过。到头来……”
她咬了咬嘴唇。
“到头来被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一晚上就解决了。”
“师尊，弟子现在炼气六层了。”
“……”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林尘识趣地不说话了。
玉玲珑在屋里踱了几步，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的混沌圣体，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昨夜灵力反哺的时候，我差点被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冲垮。那股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把六年的瓶颈当成纸糊的一样撕开了。突破的时候，灵力冲击太强，眼泪控制不住。”
“那师尊没事吧。”
“没事。”
玉玲珑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耳根还是红的。
“只是突破时的灵力冲击太强，控制不住眼泪而已。”
林尘看着她的耳朵。
红得都快滴血了。
但他很识相，没戳穿。
“师尊叫弟子来，是为了……”
“两件事。”
玉玲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为师突破元婴的事暂时保密。若有人问起，就说为师还在闭关。”
“明白。”
“第二。”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顿了顿。
“每隔七天，你来寒月阁一次。”
“做什么。”
“稳固境界。”
玉玲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
“为师刚突破元婴，境界尚不稳定，暗伤也没有完全痊愈。需要你的混沌圣体辅助，帮为师把根基打牢。”
林尘眨了眨眼。
“师尊的意思是，以后每七天双修一次。”
“不是双修！”
玉玲珑猛地回头，声音拔高了半截。
“是稳固境界！疗伤！修炼！”
“好好好，修炼。”
林尘举起双手表示认输，心里却在笑。
稳固境界。
疗伤。
修炼。
怎么说都行，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还有。”
玉玲珑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这是凝气丹，够你修炼到筑基期的量。”
林尘接住玉瓶，掂了掂。
挺沉，里面至少有五六十颗。
凝气丹在外门是稀罕物，一年才发十颗。
师尊这一出手就是一大瓶。
“谢师尊。”
“不用谢，这是昨晚说好的交换。”
玉玲珑说到“昨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下去。
“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是。”
林尘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师尊。”
“还有什么事。”
“您头发盘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玉玲珑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林尘已经关上了门。
茶杯砸在门板上，碎了一地。
玉玲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扔茶杯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又赶紧压了下去。
“没大没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