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最中间那道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几个散修也跟着鱼贯而入。


    楚灵烟小声问："师父，咱们走哪条？"


    林枫扫了一眼余下的六道门。


    每道门上的符文纹路都不一样，有的复杂有的简单。


    左边第三道的符文风格和之前见过的上古遗迹最像。


    四人踏入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卷竹简，周身缠绕着青色流光。


    林枫走近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竹简，石室四壁的符文骤然亮起，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摇晃。


    "拿了就走。"


    林枫竹简到手，转身就往回跑，三个徒弟紧随其后。


    四人御剑升空，从裂缝里冲了出去。


    赤瑶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师父，西域那帮人呢？"


    "没看见出来。"


    柳雨姝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垮塌的山体："他们走的那条门，要么更深，要么还有别的出口。"


    林枫没有多留，带着三人飞离了白骨原范围。


    他们在一处无人的山坳里落脚。


    林枫取出竹简展开看了几眼，满篇都是风系功法的铭文。


    "风系。"他卷好竹简收进储物袋，"回去再细看。"


    第二天一早，青云宫一行离开皇都，往青云山方向飞去。


    回到小竹峰已经是下午了，王肖手脚麻利地煮了灵茶，还备了一碟桂花糕，说是新学的方子。


    林枫拎着竹简进了洞府，盘腿坐下开始阅读。


    这卷风系功法比他预想的要深奥得多，分为三重境界：第一重是"御风"，借助风力提升身法和速度；第二重是"化风"，能将自身灵力融入风中，隐匿气息；第三重是"引雷"，需要风系灵根与雷系灵力配合，威力最大但门槛也最高。


    他把三重境界的口诀全部记下，然后收了竹简。


    到了第三天早上，传音符响了。


    李潜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林峰主，北境那处地宫彻底塌了，不过塌之前我在外围找到了一样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方便的话，来一趟清溪镇，当面说。"


    林枫去了清溪镇。


    李潜在临江仙酒楼二楼定了个雅间，桌上放着一个小木盒，见林枫进来便推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林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残破玉牌。


    他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玉牌边缘断裂处很新，上面刻的符文和之前在白骨原遗迹里看到的风格一致。


    "我琢磨着可能是遗迹外围原本的标识牌，或许能顺着这个找到其他入口。"


    林枫把玉牌在手里掂了掂："你打算继续找？"


    "林峰主若还有意向，咱们可以继续合作。找到东西，老规矩，你先挑。"


    "行，有消息再联系。"


    回到小竹峰时，柳雨姝正从洞府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旧书。


    看见林枫便迎了上来："师父，弟子从苏家带回来的那几本书翻完了，其中有一本记载了太阴之体在古时候的修炼法门。"


    "哦？古法是怎么修炼的？"


    "古法更注重神魂的淬炼，在筑基期就开始用太阴灵力淬炼神魂，等到了金丹期之后，神识会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


    "能练？"


    "能，但需要一种叫寒髓的灵药辅助。书上说这灵药来自极北冰川之地，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了。"


    "极北之地……"林枫想了想，"以后有机会去找。"


    柳雨姝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月，一条消息传遍青云宫：东域出了一个叫"无相天宫"的上古遗迹。


    入口在东海深处的某座岛上，入口处有异象冲天，大半个东域的宗门都派了人过去探查。


    林枫收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喝茶。


    赤瑶按捺不住："师父，无相天宫，听名字就很厉害，去不去？"


    "去。"


    师徒四人再次出发往东。


    东海沿岸已经聚了不少人，各色宗门服饰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像集市。


    有人在摆摊卖临时绘制的海图，有人在四处打听遗迹入口的具体方位。


    林枫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了几个熟面孔。


    赤霞宗的人也在，带队的正是燕长风。


    岸边有人喊了一声："船来了！"


    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船从雾气中缓缓驶出，船身长达数十丈，靠岸时激起大片浪花。


    "这、这是遗址接引船吧？！"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接着陆地上的人群纷纷开始上船。


    甲板上站了七八十号人。


    船一路往东行驶了大半日，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极淡的雾气。


    又过了半日，船靠岸了。


    说是岸，其实是一块巨大的礁石平台。


    走出约莫五百丈，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座门楼，上方匾额刻着"无相天宫"四个字。


    "欢迎诸位来到无相天宫。"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天宫共分三层，每层有一件宝物，能走到第几层，全看诸位的本事。"


    说完这句话，门楼两侧的浮雕忽然亮起，门缝缓缓打开。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紧接着便是蜂拥而入。


    林枫带着三个徒弟跟着人群穿过门洞。


    有人推开一间石室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再没有动静。


    "这是随机试炼。"林枫扫了一眼，"每间石室进去之后面对的东西都不一样，看自己选什么。"


    柳雨姝挑了一间刻着水纹图案的石室走了进去。


    赤瑶选了一间刻着火焰纹路的。


    楚灵烟站在一间刻着草木图案的石室前迟疑了一下，也推门进去了。


    林枫没有去石室，而是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他走过去，拿起铜镜想擦一下表面的灰尘，指尖刚触到镜面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手指窜入体内。


    铜镜里浮现出一行字："持镜者，可照见世间一切幻象。"


    林枫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铜镜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材质也寻常，这话听起来像假的。


    但他还是把铜镜收进了怀里。


    回到大厅时，有几个宗门的人已经出来了，个个面色疲惫，有人手上还挂了彩。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个徒弟陆续出来了。


    柳雨姝脸色有些苍白："水之试炼，里边幻化出来许多敌人，打起来非常费劲。


    但有一卷水系功法，弟子已经记下了。"


    赤瑶和楚灵烟也出来了，看不出什么皮外伤但神色也有些疲惫。


    "先回去再说。"林枫抬手示意。


    回到海岸上已经接近子时，四人在海岸附近找了一处平坦的高地扎了营。


    次日，他们沿途回到清溪镇。


    黑石帮解散之后，这条街上的气息变了。


    从前一些关门闭户的小店重新开了张，路上行人的步伐也松快了不少。


    他在街角看见一个熟人——马三，穿着一身青岚世家的短打衣裳，正蹲在路边和一个卖菜的妇人说话。


    林枫走过去："在这儿干活？"


    马三抬头见是他，连忙站起来："林峰主！俺到青岚家之后，老祖让俺管西城的巡防。"


    "干得还习惯？"


    "习惯，比打猎强。有固定俸禄，还管饭。"


    "那就好。"林枫没有多留，和几个徒往青云山方向御剑而去。


    他回到洞府里，把从白骨原带回的风系竹简又取出来读了一遍。


    三重境界的口诀已经全记下来了，但他总感觉这卷功法缺了点什么。


    他合上竹简想了一会儿，把那面铜镜拿了出来。


    他把铜镜搁到一旁，镜面上忽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再定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重复了一遍。


    当他把铜镜放在竹简旁边时，镜面上有青色气流在流动。


    林枫忽然明白了。


    这东西能照出物件上附着的灵气或灵韵，但自己本身没有灵力。


    几天后，李潜又传了讯过来。


    【我在北境的一处山涧里又发现了一处风系遗迹的痕迹，规模不大，但内部结构保存完好。】


    林枫思索片刻，决定动身。


    他给几个徒弟留了口信，便独自御剑往北。


    李潜在山涧口等他，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两里地，在瀑布后面找到了入口。


    "这回比上次那地宫小得多。"李潜打着灵光走在前头，"我探过了，就两间石室，里面没有机关。"


    第一间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刻着几行字。


    林枫凑近看了一遍，是某种古老的修行感悟，讲的是如何将风灵力和自身气血融合，提升肉身速度。


    第二间石室里有一块白玉碑，碑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风系功法图谱。


    林枫从头看到尾。


    他发现这卷功法和白骨原那卷是同一个体系，白骨原那卷偏攻击，这卷偏身法。


    他把图谱拓印了一份，收起拓本。


    两人出了瀑布。


    回程路上林枫一边御剑一边琢磨那卷身法功法。


    这身法如果练成，配合空幻无影步使用，速度还能再提一截。


    回到小竹峰时，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一早，王肖从院门口喊道："老大，掌教让人带话，说主峰来了位客人，想见你。"


    "谁？"


    "说是从西域来的。"


    林枫去了主峰偏殿。


    殿内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暗灰色长袍，面容看起来很寻常。


    "林峰主。"那人站起来拱手，"在下西域散修，姓白。"


    "白道友找我什么事？"


    白姓散修没有拐弯抹角："我听说林峰主在找风系遗迹。


    我在西域见过类似的遗迹入口，保存得比这边的完整得多，如果林峰主有兴趣，我可以带路。"


    林枫没有立刻接话："你要什么？"


    "遗迹里的东西，我只要一件。"他说，"其他的全归你。"


    "什么东西？"


    "一枚玉简，通体青色，上面刻着三个符文，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是别人托我找的。"


    林枫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风系遗迹？"


    白姓散修笑了一下："林峰主在白骨原的事，西域散修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何况风系竹简的气息，我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出来。"


    林枫沉默了两秒："你委托人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那位委托人的信誉在西域散修圈里排得上前三，不会坑人。"


    "我考虑一下。"


    白姓散修也不着急，留了一枚传讯符就走了。


    当天中午，林枫在竹林边见到了柳雨姝。


    她正在练一套新的身法，脚步轻快得几乎没有声响，踩在枯叶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师父，那卷风系身法弟子已经练完第一层了。"


    "速度提了多少？"


    "比原来快了两成左右，弟子感觉第二层练成之后还能再提。"


    "嗯。"林枫点了点头，"等第二层练成了，试试能不能和太阴玄水诀配合。


    三天后，林枫独自前往西域。


    临行前他把几个徒弟叫到跟前，把凝玉甲和琉璃罩留给了她们。


    自己还有紫罡袍加上天品疗伤丹，留件保命的东西在徒弟身上更保险。


    白姓散修在约定地点等他，两人一路往西飞了整整两日。


    越往西走地形越荒凉，植被稀疏，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也比东域低了不少。


    第三天，他们在一片黄土丘陵上落了脚。


    "就在前面。"他指了指前方一座不起眼的矮丘。


    两人绕到矮丘背面，白姓散修弯腰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


    青石板表面刻着三道弧线汇聚成漩涡的图案，和白骨原遗迹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你进去过吗？"


    "没有。"白姓散修摇头，"入口处的禁制我一个人打不开。"


    林枫蹲下来仔细查看石板边缘的痕迹。


    这东西至少埋在这里几百年了，但石板表面没有风化痕迹，说明有某种力量在保护它。


    他伸手按在漩涡图案中央，注入灵力，石板纹丝不动。


    "需要风系灵力才能激活。"白姓散修在旁边说。


    林枫运转白骨原那卷风系功法，将一缕风灵力凝在指尖，再次按上石板。


    图案亮了一下，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