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停了，林汐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褪去。


    她在时间加速屋里唱了整整一个月，外面世界才过了一天，精神力消耗了百分之五十，但她没有停。


    此刻，她知道，暗黑君主已经听到了。


    “因为你不是夜冥。”林汐的声音很轻，但通过精神力的共鸣，清晰地传到了星海之渊，“你是他的执念，他的痛苦，他最深的遗憾。但他从来没有恨过自己，他只是后悔没有早点学会做饭，后悔没有多陪你几天，后悔让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暗黑君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恨自己，我也不恨他。”林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恨的是那个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世界。”


    暗黑君主跪在王座上，暗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他的眼中涌出。


    他的身体在颤抖，黑色的雾气从龟裂处大量涌出，被空气中的银白色光芒净化。


    他的身体在变小，原本两米高的身躯，渐渐缩到了一米七八。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消退，苍白的大理石般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


    血红色的眼睛，开始闪烁。


    红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在每一次暗下去的瞬间，黑色从他的眼中褪去一丝，露出底下夜冥原本的眼眸。


    “汐儿……”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扭曲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而是温柔的、带着千年思念的、让林汐心脏骤停的声音。


    那是夜冥真正的声音。


    林汐猛地从时间加速屋中站起。“夜冥？”


    “是我。”暗黑君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的眼睛，已经从血红色变成了深黑色。


    夜冥回来了，但只保持了几秒钟。


    黑色的雾气从虚空中重新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睛又开始变红。


    夜冥的意识被暗黑君主的意志压制，重新沉入精神海深处。


    “汐儿……快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要……出来了……”


    最后一缕黑色从他的眼中消失，血红色重新占据了一切。


    暗黑君主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林汐所在的方向。


    “你差点就成功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沙哑，“但你忘了一件事，他的意识被封印了千年，太虚弱了。你的歌声只能唤醒他几秒钟，不足以让他挣脱。”


    他站起身，身体重新膨胀到两米高，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他被净化的部分。


    “下一次，带更多的歌来，也许一百首，也许一千首。”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也许，你永远也救不了他。”


    笑声在星海之渊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哀鸣。


    时间加速屋里，林汐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听到了夜冥的声音。


    只有几秒钟，但那几秒钟足够了。


    他还活着，他的意识还在，他还在等她。


    “小七，我还差多少？”


    【精神力恢复进度：百分之七十五。距离百分之百还差百分之二十五。暗黑君主的心脏碎片，需要主人将精神力提升到百分之百，再用完整的恋歌空间去净化。】


    “我不会放弃。”林汐擦掉眼泪，“夜冥，你等我。”


    从时间加速屋出来的当天晚上，她就再次启动了前往星海之渊的通道。


    暗红色的光门在训练室中旋转，虚界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厉寒渊挡在门前。“你疯了？上一次你恋歌空间唱了一个月，才唤醒他几秒钟。这一次你需要唱多久？三个月？半年？你的精神力撑得住吗？”


    “撑得住。”林汐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答应过他，要把他带回来。”


    “那我也去。”


    “不行。暗黑君主说过，你再过去他就杀了你。”


    “我不怕。”


    “我怕。”林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厉寒渊，你是我最后的底牌，如果我失败了，你还要替我继续拯救他。”


    厉寒渊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是夜冥的转世，是唯一能与暗黑君主抗衡的人。


    如果他死了，林汐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等你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光门。


    暗红色的通道在身后合拢，将她吞入虚界能量的海洋。


    这一次，她直接驾驶星海一号机甲，全速冲向星海之渊的最深处。


    虚界生物嗅到她的精神力，疯狂地涌来，但她没有停。


    机甲六道光翼全开，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虚界生物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暗黑君主的王座前。


    暗黑君主坐在王座上，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你又来了，这次带了什么歌？还是那首《星辰之海》？”


    林汐走出机甲驾驶舱，悬浮在王座前。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和厉寒渊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在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纹路。


    “这次，我带来了一首新歌。”她说，“专门为你写的歌。”


    暗黑君主的眼睛微微眯起，轻蔑地说道：“为我？”


    “为夜冥。”林汐纠正道，“也为你，因为你是他的一部分，我需要净化你，他才能完整。”


    暗黑君主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笑了。“净化我？你行吗？你以为用一首歌就能净化我？你忘了上次的教训？”


    “我没忘。”林汐深吸一口气，“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原谅你了。”


    暗黑君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汐张开嘴，唱起了《原谅》。


    这是一首关于宽恕的歌。


    旋律平和如微风，歌词简单如对话，没有高音炫技，没有精神力压迫，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老友重逢时的倾诉。


    “千年之前，你松开我的手......不是不爱，是不能留......”


    “千年之后，我找到你的路口......不恨不怨，只想问你还疼不疼......”


    “我原谅你，原谅所有的不得已......我原谅你，原谅所有的来不及......”


    “回来吧，我在这里......一直在等你.......”


    歌声如溪水般流淌，流进暗黑君主的精神海，流进那些被虚界能量掩埋的记忆深处。


    暗黑君主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伸手捂住耳朵，但歌声不只在耳朵里，它在精神海里，在灵魂里，在每一个被虚界能量侵蚀的角落里。


    “你不要唱了……我难受了......”他的声音沙哑，血红色的眼睛开始闪烁。


    “我不行吗？就这受不了？”林汐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