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法官，不是刽子手，她只是一个被烧了舞台的歌姬，但她能感受到苏虎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她的，而是对那个人的。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林汐收起指尖的光芒，“但你做了错事，要付出代价。把你们知道的全部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去自首。监狱里，那个人够不着。”


    苏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能……保住命？”


    “我能保你命，但保不了你自由。纵火是重罪，至少判二十年。二十年换一条命，值不值，你自己算。”


    苏虎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人，我写。我把知道的都写出来。”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磕头。


    一个小时后，帝都警署。


    林汐将苏虎三人的口供、燃烧装置的残骸、监控视频的截屏、以及精神力印记的比对报告，全部交给了警署署长。


    署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眼神锐利。她看完材料，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瑶家族的余党，在帝都纵火，试图破坏星际歌后的演唱会。”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林汐小姐，我们会严肃处理。”


    “不止这三个。”林汐调出终端上的一个名单，“根据他们的口供，苏瑶家族在帝都还藏着一个完整的犯罪网络——走私、贩卖违禁药品、暗杀、纵火。这是名单和证据，一共四十三人。”


    署长的瞳孔微微收缩。“四十三人？你一个人查出来的？”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的ai和帝国皇子的权限。”林汐没有居功，“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


    署长站起身，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林汐小姐，我代表帝都警署，感谢您。”


    “不用谢。别让他们跑了。”


    署长拿起通讯器，下达了抓捕命令。


    那一夜，帝都警署出动了五百名警力，在全城同时收网。


    四十三名嫌疑人，四十一人落网，两人在抓捕过程中试图反抗，被当场击毙。


    苏瑶家族在帝都经营了数十年的犯罪网络，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到联邦苏家本家时，苏家家主苏北鸿正在书房里看财务报表。他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水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汐……”他的声音沙哑，“你毁了我女儿，又毁了我的生意，我不会放过你。”


    但他的眼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他知道，林汐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苏家真正见不得光的事，远远不止这些。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为了灭口，把苏家也一起毁掉？


    第二天晚上八点，帝都万人体育场。


    舞台经过连夜抢修，勉强恢复了原貌。


    烧焦的地板被换掉了，熏黑的幕布被撤下了，损坏的音响设备被替换了。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全修复，但远远看去，已经看不出火灾的痕迹。


    体育场外，二十万观众正在排队入场。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不知道昨晚这里发生过火灾，也不知道林汐一个人扑灭了火焰、端掉了一个犯罪团伙。


    他们只知道今晚，林汐要唱歌了。


    星网直播准时开启，全息镜头对准舞台。


    数百亿观众在屏幕前等待，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八点整，体育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二十万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光柱从穹顶打下，落在舞台中央。


    林汐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演出服，裙摆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星耀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长发披肩，头戴星际歌后的桂冠，手中握着那根星光权杖，不是前世的权杖，而是帝国工匠按照远古图纸复刻的，能够将精神力放大百分之三十。


    她环顾四周，看着二十万张期待的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千年前，她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唱着那些让人流泪、让人欢笑、让人热血沸腾的歌。千年后，舞台变了，观众变了，连星际都变了。


    但音乐没有变，她也没有变。


    “大家好。”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力扩音，清晰地传遍了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我是林汐。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


    二十万人的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体育场。


    林汐抬起手，全场再次安静。


    “昨晚，有人在我的舞台上放了火。”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想阻止我唱歌。但他们不知道，我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火。”


    全场掌声雷动。


    “舞台烧了，可以重建。音响坏了，可以换新的。但只要我还能唱，就没有人能阻止我站在这里。”林汐举起星光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今天，我要唱的第一首歌，是《归乡》。”


    权杖落下，音乐响起。


    《归乡》的前奏是悠扬的笛声，如同远方传来的呼唤。林汐闭上眼睛，开口唱了。


    “星光指引归乡的路，千年之后我踏上故土......”


    “曾经的少年已不在，曾经的誓言还在耳边......”


    “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歌声中，全息投影在体育场穹顶上投射出了灰岩星的画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条破旧的街道，那间她住过的破仓库，那个她跪过的退婚台。


    二十万观众中有大半哭了。


    他们不一定来自灰岩星，不一定有过退婚羞辱，但每个人都曾在某个时刻感到孤独、无助、被抛弃。林汐的歌声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故乡，是根，是无论走多远都会回头看一眼的地方。


    林汐唱到最后一句时，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激。


    “谢谢你们，让我回家。”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星网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片又一片的“林汐我爱你”“星际歌后”“听哭了”。


    演唱会的第二首歌是《星河》，第三首是《星海》，第四首是《破晓》。每一首都引发了全场大合唱，二十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破了体育场的穹顶，冲向星空。


    唱到第五首《守护》时，林汐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台下某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有一个人，今晚也来了。她没有买票，偷偷溜进来的。”林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但她不是来捣乱的，她是来求救的。”


    全场安静下来，顺着林汐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人群中，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


    苏瑶。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