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寇听得特别认真，但筷子却没停，他夹了块排骨，慢慢嚼着，他在细品陈阿明说的每句信息。


    直到陈阿明说完，他咽下这口肉，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家……”


    刘平寇停顿了一下，沉思着，目光看着碗里。


    大约30妙，他才接着说道“轻工局这是想一劳永逸啊，甩出的包袱有点大啊。看来，你上午的架势有点大啊，实力摆得是够足了，把他们给，震住了，这是着急想让我们接盘啊。”


    陈阿明听刘平寇说完，放下筷子，点头说道“是，我也觉得他们甩包袱的意图很明显。这五家厂子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既然都到了都需要‘打包’出售或承包，恐怕个个资产都是入不敷出。”


    他停了一下又说“设备、债务、人员安置等……麻烦只会比城西饮料厂多。老板，我们是不是……回绝掉，还是坚持只谈城西饮料厂一家？”


    “要，有多少，要多少，但是也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平寇立刻回答，心想:这些以后光地皮就是优质资产，但是现在也不能做冤大头不是。


    “但是…一定要带地皮全部买下来，剩下的你看着办。”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过了一会儿，刘平寇见陈阿明还没想通。


    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深远说教“阿明，有时候，别人眼里的，包袱，换一个角度看，未必不是好的资源，甚至是‘优质的资产’。”


    陈阿明精神一振，知道老板有着不同的见解，立刻坐直了身体倾听。


    刘平寇看陈阿明这样，笑着说“阿明啊，你刚跟着我的时候物价什么样，现在物价又什么样？买下五家厂子，就不说地皮，如果都是食品饮料相关的，那意味着什么？”


    刘平寇用筷子在桌上虚画着“意味着拥有不同的产品线——产品再次多元化。甚至可能还有他们的销售渠道，不同的品牌记忆（哪怕已经暗淡）。


    刘平寇心想:如果运作得好，这可不是五个烂摊子，而是一个潜在的，可以重新整合的‘食品饮料集团’的雏形，以后在砸点钱，那就是行业里的龙头。


    刘平寇看向陈阿明说出了他的想法“我们原本只想挖冯建国这一个人，顺便盘活一个小厂试试水。但现在，是一个可能组建一个产业链的机会。虽然起点低，问题多，但架子是现成的。一旦整合成功，打通生产、研发、销售，其产生的规模，能补充我们自有产品的不足。”


    刘平寇越说越来劲“最后，我们要做行业里的标杆，食品行业规矩的缔造者。”


    刘平寇这大饼画的，让陈阿明听得心潮澎湃，心想:老板这眼光总是比他看得更深、更远、更透。


    陈阿明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更大的机遇，也是他又一个转折点。


    他心想:老板不会现在台前，这些事以后可能都是他打理，这事成了，以后他的名气又大了。


    至于赚钱，事情办好了，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陈阿明沉声道“老板，我明白了，您放心吧，这事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刘平寇赞许地点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在接触中，要‘不经意’地流露出，我们对有经验、有责任心、没背景的管理人才非常看重。”


    “高！实在是高！”


    陈阿明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刘平寇这一手，可谓一石数鸟。


    既帮轻工局解决了难题，又将主动权抓在手中，还顺势完成了网罗人才，还得到了优质资产(在他看来是)。


    “先别高兴了，吃饭，先吃饭。”


    刘平寇指了指桌上还没怎么动的饭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事情。”


    陈阿明跟着也笑了，重新拿起筷子，这顿饭他吃得格外有滋味。


    有老板绝对的信任，还有清晰的方向，再有以后在这个领域里的成就，让他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饭后，陈阿明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告辞返回酒店。


    他需要立刻着手准备下午与王主任的会面。


    回到酒店的房间，柳晴还在房间等他，她将上午接触的要点整理成了备忘录。


    陈阿明拿过备忘录，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对她说“柳晴，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轻工局。记住，我们不再是‘初步考察’，而是对‘整体打包方案’表示出‘高度兴趣和重视’。你负责唱黑脸。”


    柳晴利落地应下“明白，陈总。”


    下午两点半，陈阿明带着柳晴准时出现在轻工局企改办的小会议室。


    王主任早已在里面等候，旁边还坐着一位负责具体事务的科长——姓秦。


    寒暄过后，王主任果然拿出了厚厚一摞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材料。


    王主任将材料推过来“陈总，这是您要的五家企业的情况简介，资产债务表是去年的，在册人员是最近的，可能还有些不全，但大体情况都在里面了。”


    他现在的语气比在电话里更加热情“局里领导非常重视这次合作，指示我们一定要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便利。只要贵公司有诚意，政策上、程序上，我们都可以开绿灯，争取最优厚的条件。”


    陈阿明接过材料，并没有当场翻看，而是郑重地放在身边。


    他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非常感谢王主任和局里领导的信任与支持。


    不瞒您说，上午接到您的电话后，我立刻向我们香港的董事会做了紧急汇报。


    董事们对如此有魄力、有担当的改革方案非常赞赏。


    董事长认为，这刚好符合我们华明投资长期深耕内地实业，参与改革，实现互利共赢的战略。所以——董事长指示我，务必以最大的诚意，推动这个项目。”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对方，又表明了己方的重视和诚意。


    这一番话，听得王主任和那位科长脸上笑容更盛。


    “不过……”


    陈阿明话头微微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慎重“正因为项目重大，涉及五家企业和职工的未来，我们华明投资必须秉持对股东、对员工、对社会负责的态度。


    所以，在正式决定前，我们需要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调查研究。


    除了这些书面材料，我们希望能获准，在不影响企业当前运转的前提下，实地走访这五家企业，与管理人员、技术骨干等。


    进行非正式的交流，了解最真实的生产状况、技术储备和员工心声。


    毕竟，企业最宝贵的资产是人，我们未来的发展，也要依靠这些熟悉企业、热爱行业的同志们。”


    这番话，就是陈阿明为了以后好挖人，留下的伏笔。


    只不过说的比较大义凛然，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要求。


    王主任听完后，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