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啊,你知道妈有多少次想试探性的跟你说实话,被老三知道,他甚至敢拿扫帚来打我吗……”
“妈不是不想跟你说实话,实在是被、被打怕了啊!”
沈老太摸着胸口,一脸苦涩的样子。
沈一成听完这话一阵皱眉,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颤巍巍地沈老太,更加觉得难以相信了。
“妈,老三咋可能打你嘛?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敢打你啊!”
说沈老三打媳妇,沈一成还信,说他动手打沈老太,沈一成还真不敢相信。
他甚至转过头,冲着正浑身发抖的沈老三狠狠质问道:“老三,你疯了,敢打妈?!”
沈老三哪里知道沈老太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控诉他,打没打过他喝醉酒以后还真记不清了,但老三心里有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随便承认。
他嘴硬的辩解道:“哥,你也说了,我有几个熊心豹子胆,我敢对妈动手啊?我拿着妈给的钱,孝顺妈都来不及……”
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去,还真是越说越心虚。
沈老太听见这话,气得一阵血液逆流,“好,好你个沈三番,居然有脸说孝顺我!你没打过我,我这手臂上是狗咬得伤吗?”
“还有你但凡心情不好,就让我这个老婆子睡鸡窝棚里,还纵容你媳妇李芳莲不给我饭吃,虐待我的事情,需要我好好的再提醒你一下吗?”
沈老太一口气把再老三家受过的屈辱都说出来以后,连脸颊都气得爆红,眼看气血全部往头顶汇聚,人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了。
沈乔月连忙开口喊道:“妈,你过去扶着,把人平放下来,让她缓缓。”
江翠芳听完一阵照做,扶着沈老太婆,将她平放着,还顺势拍了拍老太太的胸口,助她平缓着呼吸。
沈老太深吸一口气,渐渐缓过来了。
看清眼前的人是江翠芳以后,眼睛唰地就红了,泪眼婆娑地握住江翠芳的手,带着哭腔说道:
“老大媳妇,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年不该让你大冬天的在湖边洗衣服,结冰的水那么浸人,你怎么忍下来的……”
沈老太的语气那叫一个颤声颤气,似乎真的后悔到极点了。
江翠芳皱了皱眉,因为她知道沈老太不是会反思的性子,除非她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这样。
江翠芳冷漠的收回手,问道:“妈,你是不是被大冬天赶去窝棚里睡过?”
沈老太的哭腔一顿,点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大冬天在窝棚里待过,我都不知道冬夜里的风刮着脸,能有那么痛……”
老太太抓起老大媳妇的手,似乎还想继续哭诉什么,可江翠芳却避开她,缓缓站起身来,没给老太太任何机会。
本来看着妈受苦遭罪,有些心软的沈一成,也在这时变得清醒起来了。
敢情妈演这一套,不是因为她认清了知道谁对她最好,而是不想继续在老三这里过苦日子了。
她知道老大一家人好,知道老大媳妇心软,所以即便以后去了老大家里,打的也是要好好拿捏老大媳妇,让她孝顺伺候自己的算盘。
想着媳妇跟着自己吃过的苦遭过的罪,比沈老太经历的这些都难多了。
沈一成也第一次心硬如铁,任由沈老太把袖子撸起,露出还没消下去的伤口,他也没有任何变化跟表情。
只是冷硬的说了句,“妈,当初是你自己不听我的话,选择来老三家里的,那后果你就自负吧。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你讨回公道的,只是想拿回我们家该拿的钱。”
沈乔月满意的挽起唇瓣,只觉得这个爹越来越上道了。
老太太固然是惨,但她还又蠢又坏啊,有今天这个下场,只能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除此之外,听到这话心情愉悦的还有沈老三,本来他还以为对妈不好这件事暴露了,老大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呢,谁知道老大一家都没有这个意思。
老三心里刚松了口气,接着就见沈乔东将抽屉端到他眼前,当着他的面一五一十的数起来了。
直到数够了七张百元现金,在抽屉里找不到零钱的沈乔东仰起头看向妹妹,刚想开口说要不七百元就够了。
谁知道沈乔月仿佛看穿他想法一样,幽幽质问着沈老三:“三叔呀,这些年你拿走的柒佰三十一元,可一点都不是小数目。”
“银行贷款尚且还有利息呢,既然你这里没有零钱,我们就收八百元整,多的算是你给的利息,你看怎么样?”
沈老三这会哪管她拿多少钱当利息呢。
只要能放过他不让他变成瘫痪的人,他啥都同意,一阵点头道:“成!没问题,乔月侄女,你说了算就行!”
沈乔月冷笑了下,心里清楚沈老三这会虽然答应的快速,但保不准安全以后就立马反悔。
所以,她得给自己跟家人留给保障才行。
沈乔月开口,示意沈乔东拿纸笔,写下了今沈三番自愿拿出八百元现金还给沈家,多出的六十九元,自愿算作这几年借款的利息赠与沈家。
最后她要沈乔东将这张单子拿到沈老三面前,要求道:
“既然自愿的,那三叔你就签字按手印吧。也算是让我们家人看看你忏悔的程度跟歉意的深浅。”
说完,沈乔月松开钳制住沈老三的那只手,给了他一点能活动的空间,可是银针还是死死扎在沈老三的后脖颈一点没松。
沈老三活动着自己酸痛不已的手,很想直接跑路的,可奈何银针扎命门,他没机会啊!
心不甘情不愿的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以后,沈老三的声音才多了几分底气。
“我按你说的都做了,现在总可以放了我吧?”
沈乔月扯唇冷淡道:“自然,还望三叔从今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让我有机会抓着你了。”
后半句话,是沈乔月低头,小声在沈老三耳畔说的。
那声音活像阎王的低语,叫沈老三浑身一颤,头皮发麻的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让沈乔东收好单子以后,沈乔月也是如约,将玉镯放置在桌面上。
“既然镯子还了,债也清了,那么今日事今日毕。爸妈,我们回去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往外走,还没走两步,里间忽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