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涡之外，激战正酣。赤发狂斧雷烈以一敌五，巨斧翻飞，烈焰滔天，将星辰剑宗的五人剑阵压得摇摇欲坠，轰鸣声与剑气破空声在虚空中回荡，能量余波搅动得附近星骸纷纷碎裂。


    黑岩号藏身于巨大的黑礁之后，众人屏息凝神，观察着远处的战斗。


    “好强的雷烈！星辰剑宗的‘小周天星斗剑阵’竟然都挡不住他！”侯三咋舌，他见识较广，认出了那剑阵来历。


    铁岩面色凝重：“练气九层，果然非比寻常。而且看雷烈的架势，他根本未尽全力，似乎只是在驱赶星辰剑宗的人，而非非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他的目标，就是那个星涡入口。”


    “我们怎么办？等他们两败俱伤？”林峰低声问。


    朱胖子摇头：“我看悬。雷烈实力明显高出一截，星辰剑宗落败是迟早的事。等雷烈进了星涡，我们就更难进去了。那可是个不讲道理的狠角色。”


    陆不凡一直盯着那道时隐时现的空间裂缝，此刻忽然开口：“未必一定要走星涡正门。”


    众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星涡边缘那道不起眼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细长裂缝。那裂缝极不稳定，长度不过丈许，最宽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且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弥合或崩溃。


    “你是说……从那里进去？”铁岩皱眉，“空间裂缝太危险了，尤其是这种不稳定的。万一进去后裂缝闭合，或者通往某个绝地……”


    “我观察过这道裂缝的能量波动。”陆不凡沉稳道，“它与星涡主体的能量同源，但更加‘古老’和‘纯粹’，而且波动频率与刚才磁光蜥身上那丝锐金之气隐隐呼应。它很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而是这处遗迹本身某个薄弱点，或者是……某种古老入口的残留痕迹。风险固然有，但或许比正面硬闯雷烈把守的星涡正门，机会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裂缝极不稳定，显然存在时间有限。一旦星涡入口的争夺结束，无论谁胜出，都可能发现并封锁或破坏这道裂缝。我们的机会，就在现在，趁他们无暇他顾。”


    众人陷入沉思。陆不凡的分析不无道理，尤其是他提到了“锐金之气呼应”和“古老入口残留”，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钻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这实在是一场豪赌。


    侯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法器，对着裂缝方向感应了片刻，眼睛一亮：“陆道友说得对！这裂缝散发的空间波动虽然紊乱，但核心处确实有一种非常古老稳固的‘锚点’感，不像是会轻易彻底崩溃的那种。它更像是一扇……年久失修、时开时闭的侧门！”


    这话给了众人一些信心。


    铁岩环视队友：“诸位，怎么选？是冒险一试，还是继续等待，寻找其他机会，或者……放弃？”


    林峰林雪对视一眼，林雪开口道：“机缘在前，岂能因险而弃？我兄妹愿意一试。”


    朱胖子苦笑：“来都来了，还差点被磁光蜥弄死，现在放弃太亏了。胖子我也拼一把！”


    侯三点头：“我同意尝试。我的法器可以尽量稳定我们通过时的空间扰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铁岩和陆不凡身上。


    铁岩深吸一口气，看向陆不凡：“陆道友，你的感应最特殊，你认为时机如何？”


    陆不凡感应着星引图的悸动和那道裂缝的波动规律，沉声道：“就是现在！下一瞬，裂缝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张开期’，持续时间大约三息！我们必须在这三息内全部通过！”


    “好！”铁岩不再犹豫，“侯三，准备稳定阵法！朱胖子，每人发一张‘金刚护体符’！林峰林雪打头阵，陆道友居中感应引路，我和侯三断后！行动！”


    计划瞬间敲定。黑岩号悄无声息地调整方向，借助星骸掩护，缓缓向那道裂缝靠近。同时，远处雷烈一斧劈碎了一道星辰剑气，震得两名剑宗弟子吐血倒飞，战局越发倾斜。


    “就是现在！”陆不凡低喝。


    只见那道原本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光芒骤然一凝，宽度略增，边缘的涟漪也变得平缓了一些——稳定期到了！


    “走！”


    林峰林雪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精准地投入那道仅容侧身的裂缝之中，瞬间消失。陆不凡紧随其后，天璇星力运转，身形如游鱼般滑入。接着是朱胖子，他略显笨拙，但在侯三一道牵引灵光的帮助下也成功没入。铁岩与侯三对视一眼，侯三抛出一枚布满符文的阵盘，阵盘悬浮在裂缝入口，洒下道道银光，暂时稳固住裂缝边缘，两人这才一前一后，闪身而入。


    就在铁岩身影没入裂缝的刹那，阵盘能量耗尽，银光消散，那道裂缝如同疲倦般猛地一缩，再次变得明灭不定，恢复成之前那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远处战场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却是星辰剑宗那名为首的冷峻青年，见己方三人受伤，剑阵已破，知道事不可为，咬牙下令：“撤！”五人化作五道银色遁光，朝着碎星海外围仓皇逃去。


    雷烈并没有追击，只是扛着巨斧，望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啐了一口：“哼，算你们跑得快。”他转头，炽热的目光投向那缓缓旋转的星涡入口，脸上露出贪婪与兴奋之色。


    而陆不凡他们钻入的裂缝，距离星涡入口尚有数百里，且被黑礁和能量乱流遮掩，激战中的双方都未曾察觉这一闪而逝的变故。


    ……


    一阵短暂的、仿佛穿过冰冷水幕的晕眩感后，陆不凡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与他想象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堆满宝藏的密室，甚至没有完整的建筑。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完全由无数巨大金属齿轮、轴承、连杆、管道构成的机械废墟世界！


    头顶是望不到顶的、交错纵横的巨型金属架构，锈迹斑斑，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有规律地运动，发出低沉而沉重的“嘎吱”声。脚下是冰冷的、刻满复杂纹路的金属地面，纹路中偶尔有黯淡的流光淌过。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倒塌的金属墙壁、断裂的巨型齿轮、扭曲的管道，形成无数错综复杂的通道和空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气味和一种奇异的、精纯而锋锐的能量气息——正是陆不凡之前感应到的“星辰锐金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