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然将背上的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顾霜寒顺势松开手慢条斯理靠坐在床边。
她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心中情绪翻涌复杂。
顾安然放下人后疲惫的身子终于轻松下来。
经过这几天不眠不休她早已疲惫不堪。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后。
扭头一看,黑漆漆一片,只能靠着微光看见面前一个黑色的轮廓。
这屋里更黑。
刚刚还是靠着记忆才找准床的方向,现在一看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只有浅到极致的光线透过窗棂折射进来。
有那么一瞬失明的错觉。
两人在黑暗中就这么停顿片刻。
谁也没说话。
气氛也随之安静的有些尴尬。
周遭很安静,可以很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时缓时急,情绪不明。
顾安然纠结了一瞬。
准备转身去点亮烛火。
感受到那人准备离去。
顾霜寒有些不安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许着急:“你要去何处?”
又要把她扔下,自己悄悄离开吗?
眼底隐藏着惴惴不安。
即使顾安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手腕上柔软的凉意抓的很紧。
生怕她跑了似的。
心底泛起酸软更加愧疚了。
论,如何让人愧疚一辈子,就是自己作死作的。
她正过身子面对她,手掌覆在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背上,给予安慰。
“我去点烛火,这里太黑了看不见,然后再去烧水,咱们需要洗漱一番。”
她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柔和的声线安慰着对面浮躁的人。
两人如今一个内伤,一个外伤,身上貌似都不太干净,都需要清洗一下。
这里可没有其他人帮忙,她只能亲力亲为。
更何况还要熬药取血。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她并不清楚该用多少量。
想到这。
她只能想办法把紫蓝那家伙找过来煎药才行。
但是又有些担心,越少人知道她们行踪越好。
倒不如问问系统。
她在心里暗暗计划着。
听到她的解释。
顾霜寒抿了抿唇,眉宇间有些许不悦,手上的力度又紧了紧。
虽然是很小的事,但经历前面那几遭事件,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这人在自己封闭的密室里都能轻而易举的逃离。
而后武功尽失,现在又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真是疑点重重,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面前这个人。
神医谷的医术虽然出神入化,但想要让一个人如此快复原,应该还没那么神才对。
她眯了眯眼。
于是试探性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
说着将人用力一拉,直接拖进自己怀里,接着抱住她顺势往后一躺。
顾安然被她质问的瞬间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上前扑倒在她身上。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对峙。
她趴在那人身上背脊就是一僵。
若隐若现的独特香味旋绕其中,还有那身下的柔软……
顾安然脑子就是一懵在懵。
她慌乱一瞬有些心乱如麻,表面还是强装镇定,虽然很黑看不清。
但她知道顾霜寒一定聚精会神的盯着她,想要看出她的慌乱。
显然已经发现了端倪。
但她无法解释系统以及异世之魂的事。
思来想去也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能见招拆招,顾霜寒应该不至于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她声音虚虚的反问道:“不知,师尊您想听什么话?”
这话说的相当没底气。
就像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回来被家长发现时问话的情景。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老妈一个电话:快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回家的路上心情都是无比慌乱,脑子里止不住回忆自己的小秘密是不是被发现了。
仿佛凌迟处死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狂风暴雨。
听到那人明知故问的话语。
顾霜寒眸色深沉。
紧紧盯着自己身上那人的反应。
虽然那人表情掩饰的很好,但那心跳声,犹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她能感受不到吗。
明显就是在撒谎。
她倒要看看她怎么见招拆招。
于是乎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是如何密室逃脱的?”
她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也想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这人又有什么本事,可以在那么多影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离开的。
顾安然趴在她身上愣愣的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可难不倒她,有点脑子的都能想的出。
于是她直言不讳:“那日,我在里面发出的很大的爆炸声,引他们注意。”
“然后我就躲在石门烛台后,等他们进来四处查看的时候,我就悄悄的从他们背后溜走了。”
她叽里咕噜小声狡辩着。
顾霜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接着双手环住那人的后背用力朝自己下压。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织。
“是吗?”
她的属下真有这么蠢?
顾安然惊了一下。
突然间的贴近,以及那声极度魅惑众生的语气,让她浑身一抖。
差点承受不住。
“嗷。”
对于这人明目张胆的回答。
若是换做之前她定然不信。
可如今她自己也……
顾霜寒难免怀疑起自己属下的能力来,有时没太注意细节也在情理之中。
敛下眉眼,眼底情绪不明。
于是她再次问道:“为何要离开?”
“我,担心你。”
顾安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很少说出这种会让人害羞的话。
而且这不是她的个性,也很难启齿。
原本情绪低落的人。
突然被这句话打散了些许阴霾,眼眸含着笑。
“所以,那两枚暗器是你的。”
这话说的很肯定。
虽然她没见过顾安然的暗器,但如此精密的暗器也只能是出自于藏剑。
“是。”
顾安然直言回应。
这些都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霜寒突然想起那日,这人还吃醋了,心底划过一抹暗爽。
两人一问一答。
下一秒,直接让两人愣住。
“你为何要留下戒指?”
“你怎么知道我在赤凤楼?”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接下来两人罕见很有默契的都心虚起来了。
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顾安然一直耿耿于怀她为什么要留下那枚戒指,又为什么要去那里。
还遇见了鬼王宗宗主。
那日顾霜寒说的那些话,显然是有别的事,感觉像是什么危险的事一样,一去不回似的。
顾霜寒怔住片刻,没想到她突然发问,想了想后决定如实相告。
“鬼王宗宗主那日你也见过一次,他……”
顾霜寒有些不想提起那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爽,若非先前有所顾忌……
那也只是之前,现在可不会了。
但她没想到顾安然一直记到现在,此时问起也不得不解释了。
她不想这人心里有坎坷,因此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你也知道,你师尊我爱慕者挺多的。”
这话说的挺骄傲。
一副你应该懂的语气。
顾安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原本心虚的情绪也没了。
“哦!”
她怒火冲冲重重哦了一声。
顾霜寒被突如其来的火气惊了一瞬。
这小老虎奶凶奶凶的,她直接失笑出声。
“呵呵,火气挺大。”
她颇有些心虚的话锋一转,想要转移话题继续问下去。
“那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为何知道我在赤凤楼?”
“你又是如何恢复正常行动与功力的?”
“为何又会陷入霸刀山庄,与那少庄主要成婚?”
“你,不怪我了吗?”
她一口气问出许多问题。
想起这人之前对她的态度与现在截然不同,似乎她们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此时问出心中疑惑,显然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顾安然可没如她的意,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长,黑着脸道:“我失忆了!”
颇没好气的起身准备离去。
顾霜寒神情一怔。
失忆?
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而后慢条斯理的起身坐好。
看着眼前那气呼呼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好笑。
她慵懒的靠在床沿上。
语气调侃带着些许认真:“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当东方不败!!”
话音刚落的同时。
“砰!”
“哒!”
一声巨响加重物落地。
顾安然一头狠狠的撞在屏风上。
整个人连带屏风一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直接摔得四仰八叉的。
顾霜寒都惊吓了一跳。
瞬间站起身走过去查看。
语气紧张的问道:“有没有摔疼,撞到哪了?”
顾安然趴在屏风上方蜷缩着身子。
捂着脑门,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哎呦喂!!”
嘴里发出一声疼呼。
撞的那叫一个狠。
眼下漆黑一片完全没看路。
顾霜寒一脸焦急的蹲在她身边,将她扶起坐好,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额头。
极致温柔的语气关怀道。
“如何,我看看。”
动作轻柔的摸了摸。
她心疼坏了。
而顾安然疼的呲牙咧嘴的,一晚上情绪颠簸不断。
她一定要把这个屏风给拆了。
她咬牙切齿的嘴硬道:“没事没事。”
一边说一边安静了下来。
只因顾霜寒突然贴近,口吐幽兰,轻轻的在她脑门上吹了吹。
似乎这样就能减少她的疼痛。
感受到额头上温热的气息。
顾安然直接愣住。
因为太黑,她完全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却清晰的感受到那人很紧张。
原本气愤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接踵而来的是羞涩。
“为何如此不小心。”
顾霜寒声线有些低哑。
但却很温柔怪嗔的意味,像羽毛一样悄然划过顾安然的心尖。
让其为之一颤。
经过这么多不好的事。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顾安然下意识的想逃离。
“我没事,我去烧水。”
说完,一刻不敢停留。
爬起身一溜烟朝门口跑去,留给顾霜寒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顾霜寒一开始还有些不解。
结果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眼眸幽深沉沉。
语气有些许嘲笑:“就这莽撞的模样,还想当东方不败。”
要当也是她当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