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挑刺，偏偏这黄瓜甜，汁水还多。一口下去，嘴巴比人诚实，没吐出来，又咽了。


    门卫老头笑出声：“赵会计，咋样？烂不烂？”


    赵会计把剩下半根黄瓜往桌上一拍：“食堂采购不能这么随便！”


    乔心悠接话：“那就按规矩来。今天这些算样品，许主任拿回去让师傅试菜。试过合格，明天再谈供货。不要票，不赊账，现钱现货，坏一个赔两个。”


    许主任看了她一会儿。


    “你能供多少？”


    “黄瓜一天八十根，番茄五十个。再多要提前说。”


    “明天送一批来。价钱按你说的，先试三天。”


    赵会计急了：“小许！”


    许主任把袖套往上捋了捋：“赵会计，食堂归我管。账你管，锅你别伸手。”


    门卫老头又笑。


    赵会计脸上挂不住，甩着账本进去了。


    乔心悠把今天背来的菜全留下，照旧没收钱。


    “样品。”


    许主任看她一眼：“小姑娘，胆子不小。”


    “胆子小，菜就烂篓子里了。”


    许主任终于笑了一下。


    乔心悠出了机械厂，走到墙根底下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支线任务：建立稳定的供货渠道——进度3/3，已完成。】


    【奖励：150积分已发放。】


    【商城新品类已解锁：粮油副食。】


    乔心悠盯着“粮油副食”四个字，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点开商城。


    大米、白面、豆油、挂面、奶粉、罐头，全有。


    价格不低，但能兑。


    这年头，有钱没票都买不着的东西，系统里明码标价摆着。


    乔心悠蹲在墙根底下，差点想给系统磕一个。


    不过她忍住了。


    人来人往的，丢不起这个脸。


    积分从三十涨到一百八十。她先花二十兑了十斤大米，又兑了两斤豆油。东西进了空间，她心里稳了。


    租院子，拉客户，供饭店，眼下都在往好处走。


    下一步，就是回村一趟。


    郑美秀快到月份了，田翠喜那边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乔心悠背起空篓子，刚走到城东巷口，就看见陆远川蹲在她租的小院门边，手里拿着半截黄瓜。


    他咬得只剩一头。


    乔心悠眯眼：“你哪来的？”


    陆远川指了指院门：“你爸给的。”


    “我爸给你，你就吃？”


    “他说不要钱。”


    乔心悠气笑了：“我爸说不要钱，你就真不要脸？”


    陆远川把最后一口黄瓜塞嘴里，站起来。


    “机械厂成了？”


    “成了。”


    “赵会计没为难你？”


    乔心悠脚步一顿：“你还认识赵会计？”


    “不认识。”陆远川拍了拍手，“那厂里会计都一个德行，鼻孔朝天，算盘珠子能打到别人碗里。”


    这评价太损，也太准。


    乔心悠推门进院，把背篓放下。


    “陆远川，我过两天要回村。”


    陆远川靠在门框上：“看你妈？”


    “嗯。顺便把她接出来住几天。她月份大了，在老乔家我不放心。”


    “用车？”


    乔心悠抬头看他。


    陆远川补了一句：“油钱另算。”


    乔心悠把刚升起来的那点感动按回去。


    “你这人真行，帮忙都帮得这么抠。”


    “亲兄弟明算账。”


    “咱俩也不是兄弟。”


    陆远川看她一眼：“那更得算。”


    乔心悠被他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行，油钱给你。再给你带两个肉包。”


    陆远川站直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早上五点，别迟到。”


    他说完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肉包要肥点的。”


    乔心悠抓起一根黄瓜砸过去。


    陆远川接住，顺手揣兜里。


    “谢了。”


    乔心悠：“……”


    这人上辈子是饿死的吧？


    后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心悠就把东西装好了。


    两袋大米，一小桶豆油，几斤挂面，半扇猪肉，还有给郑美秀扯的碎花布。东西不算少，堆在院门口，乔志军看得直咂舌。


    “这都带回去？”


    “带。”乔心悠把绳子一勒，“田翠喜那人，嘴上说给我妈吃，锅里能剩口汤就算她积德。”


    乔志军没吭声。


    这话不好听，可是实话。


    五点不到，巷口传来车声。陆远川的卡车停在门外，车头刚换的玻璃还亮着，瞧着比前几天顺眼多了。


    他从驾驶座探出头：“肉包呢？”


    乔心悠把油纸包往车窗里一塞。


    “你还真惦记。”


    “你说的。”


    “肥的。”


    陆远川打开看了一眼，满意了：“上车。”


    乔志军坐后头，乔心悠坐副驾。卡车出了县城，土路颠得人脑仁疼。陆远川开车稳，嘴却不闲。


    “你奶奶要是不让人走，你打算咋办？”


    “她不让就不让？”


    乔心悠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我妈是她买的丫头，还是她签了卖身契？她敢拦，我就去公社喊妇联。”


    乔志军在后面咳了一声：“心悠，话别说太冲。”


    “爸，你就是话不冲，才被她踩了半辈子。”


    乔志军闭嘴了。


    陆远川啃着肉包，听得挺乐：“你这闺女，比儿子好用。”


    乔志军没好气：“我闺女本来就好。”


    乔心悠扭头看他一眼。


    这话从乔志军嘴里说出来，稀罕。


    卡车到村口时，天光刚亮。村里人起得早，挑水的、喂猪的、扫院子的，全伸长脖子看。


    老乔家门口什么时候来过卡车？


    有孩子拍着手喊：“大车！大车！”


    田翠喜听见动静，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抓着锅铲。看见乔心悠从车上跳下来，她那张脸当场垮了。


    “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


    乔心悠没理她，绕到车后卸东西。


    大米搬下来，豆油搬下来，猪肉一亮，院门口围的人更多了。


    田翠喜眼珠子都直了。


    “哎哟，这些东西拿回家来孝敬老人啊？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伸手就要去提米袋。


    乔心悠一脚踩住袋口。


    “给我妈的。”


    田翠喜手停在半空：“你妈吃得完这么多？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吃那么好也不怕折了福。”


    “她肚子里是你孙子。”


    “谁知道是不是孙子！”


    这话一出，院门口安静了半拍。


    乔志军从车后下来，脸都黑了：“妈，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