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弄白从窗外敲门，吵醒了楚雅彤：“圣女！起床了！尊上在大殿等着呢！今天要出发了！”


    楚雅彤把被子蒙在头上，装没听见。


    弄月的声音又飘过来：“圣女！再不起来就赶不上出发啦！您总不能让尊上等您吧！”


    一听到“尊上“两个字，楚雅彤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


    对对对，今天要去天墟宗！不能让他等！万一他觉得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又起疑心了怎么办！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随手抓了把头发，也来不及看铜镜里的自己顶着什么形象，推门就往外跑。


    弄月弄白看着她的脸，同时愣了一下。


    “……圣女，您的眼睛。”


    “怎么了？！”


    “好大的黑眼圈。”弄白诚实地回答。


    “圣女，你是不是昨晚没睡觉啊？”弄月调侃道。


    楚雅彤：“……”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昨晚堵我门！要不是你们蹲在门口一晚上，我至于翻来覆去睡不着吗！


    她咬着牙没吭声，径直往大殿的方向走。


    远远的就闻到了饭香味。


    楚雅彤一脚踏进大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长桌上摆满了菜。清粥、小菜、蒸糕、酱牛肉、桂花糖藕、几根油条，一笼包子，还有一碟整整齐齐摆放的栗子糕。


    全是修仙界和人间的吃食。


    她站在那里张着嘴愣了好几息，连行礼都忘了。


    她在这里天天吃魔界的食物，每次都觉得难以下咽，没想到今天早上竟然换了口味，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了就坐下。”


    上官彻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她的表情，嘴角还是惯常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但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笑意。


    楚雅彤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脸冷下来，学着上官蓉蓉的样子走过去坐下，眼角疯狂往桌上瞟。


    天啊还有炸春卷！她都快要流口水了！在魔宫待了这么久，天天吃那破血糕吃得她都快吐了！


    可是不对啊！为什么今天的早饭全是仙门的菜？


    楚雅彤心里一个咯噔，小心翼翼地瞄了上官彻一眼。难道他又在试探她？故意用修仙界的食物来看她会不会露馅？


    她拿起筷子又不敢夹，盯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一边盯一边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楚雅彤，你现在是上官蓉蓉，你是魔族圣女，你不爱吃这些，你对这些只配当零食的东西没兴趣。


    可那栗子糕也太香了吧！光闻着她就快绷不住了！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双筷子忽然伸进了她的碗里。


    上官彻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她碗里。


    楚雅彤：“……”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魔尊给她夹菜了？


    上官彻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她碗里。


    “我今天让厨房准备了人间吃食，多吃点，一会儿要赶路。”


    要不是楚雅彤知道这魔头不是一个会关心人的，还以为魔族至尊给圣女夹菜是天经地义的事呢。


    楚雅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到。


    什么情况？！魔尊不仅让厨房做了修仙界和人间的食物还给她夹菜？！那个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看人像看老鼠一样的上官彻？！


    他是不是也被人换魂了？难道这大魔头也被乾坤钰砸了？！


    上官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余光落在她那张拼命装冷但又藏不住震惊的脸上。


    她的表情变化实在太丰富了。从挑眉到瞪眼到嘴唇微张再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整个变化加起来不够三息。


    上官彻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从前看上官蓉蓉跟他一样，冷漠疏离。


    现在这张小脸还是从前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活泛。


    到底是个藏不住事的小东西。他忽然觉得凌霜那老家伙把她藏起来也好，不然就她这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一个人在修仙界估计能被人骗八百回。


    “怎么不吃？”


    “……吃，吃的，多谢尊上！”


    楚雅彤机械地夹起碗里的酱牛肉塞进嘴里，脑子里还在疯狂地想。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上官蓉蓉？他知道吗？不知道吗？他要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夹菜？他要是知道为什么要给我夹菜？！


    牛肉是真好吃，她又夹了一块糖藕，这是她第一次吃，很好吃，甜甜脆脆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吃饱了再说！反正他也没杀她，说明暂时安全！


    楚雅彤索性放飞自我，筷子舞得飞快，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夹了一遍。


    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地装一下矜持，模仿着上官蓉蓉，吃一口停一下，抬眼看一眼上官彻，发现他没在盯着自己才继续扫荡。


    上官彻端着茶看她吃饭，像在看一只饿了三天的仓鼠往腮帮子里疯狂塞吃的。


    “蓉蓉。”


    楚雅彤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嗯？”


    “你觉得天墟宗的阵峰那几个人，实力怎么样？”


    楚雅彤差点没被噎到。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是不是又在试探？！


    “阵峰在整个修仙界的阵法造诣都很高，尤其是他们的峰主凌霜仙尊，据说他在阵法方面的造诣连碧落宗的老祖都自叹不如。”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上官彻的反应，忽然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流畅了。


    魔族圣女怎么会对天墟宗阵峰如数家珍？！


    她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这些都是之前调查天墟宗的时候了解到的，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对吧尊上？”


    说完还故意冷笑了一声，尽显魔族对仙门的不屑，然后继续埋头吃肉。


    上官彻不接话，只是看着她。


    “你的功课倒是做得挺足。”


    “应该的！作为魔族圣女，了解敌人是我的职责！”


    “嗯。那你知道天墟宗的弟子楚雅彤吗？”


    “——咳咳咳！！”


    楚雅彤一口酱牛肉呛进了气管，咳得眼泪都飞出来了，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这茶也是修仙界的茶，不是魔族的咸茶。


    楚雅彤愣了一下，把茶喝光。


    上官彻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咳，她咳得越凶，他的嘴角都快扬起来了，倒还是压了压。


    好不容易咳完了，楚雅彤捂着胸口，声音都哑了：“我不了解楚雅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