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亮起的时候，沈知禾正坐在省城一家小旅馆的床沿上。


    旅馆窗玻璃旧得发花，外头街灯昏黄，照得楼下树影一片斑驳。屋里只有一盏台灯，光线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她把病历原件平铺在桌上。


    涂黑的那一行字，像一块烧焦的疤。


    周护士长说不能硬抹，得找专业人复原。可她等不及。


    “回溯。”


    她在心里说。


    下一瞬，眼前的光像被人猛地抽走。


    沈知禾再睁眼时，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鼻腔里都像灌进了冷气。


    她站在一间旧产房外。


    门内有人低低呻吟。


    白床单湿了一大片，血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床上的女人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嘴唇也被咬得发青。可她眉眼很清，哪怕在这样的时刻，仍能看出一点沈知禾后来熟悉的轮廓。


    那是沈兰芝。


    沈知禾胸口猛地一缩。


    产房门口，沈守成正站在外头，脸色难看得像压着火。


    他压低声音，对拦在门前的周护士长说：


    “孩子必须给我。”


    周护士长挡在门口，手都气得发抖。


    “她还在抢救！”


    沈守成盯着屋里，眼神却像盯着一件货。


    “她活不成了。孩子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周护士长骂了一句，声音几乎变调。


    “你还是不是人！”


    沈守成冷笑一声。


    “她既然敢带着孩子躲，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知禾站在旁边，指尖发冷。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沈兰芝在躲什么。


    知道孩子对谁来说重要。


    也知道——她们母女俩的命，从来没被当成命看。


    画面忽然一晃。


    夜更深了。


    产房里只剩一盏微弱的灯。


    沈兰芝已经昏过去，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门外，一个高挑的男人影子缓缓走进来。


    他戴着帽子，左眼角确实有一颗很浅的痣。


    沈知禾呼吸一窒。


    那人站在床边，压低声音对谁说了句话。她听不清全部，只看见沈兰芝在昏迷中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轻，却亮得吓人。


    她像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嘴唇动了动。


    沈知禾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脸边去看。


    可就在下一瞬，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一声长鸣。


    滴——


    线条拉直。


    人影骤然模糊。


    整个画面像被人硬生生掐断。


    沈知禾耳边一阵嗡鸣，眼前黑了一瞬。


    等她再站稳时，系统面板已经跳了出来。


    【场景回溯完成。】


    【已解锁关键信息：】


    【1沈兰芝死亡原因存疑，建议尸检。】


    【2“左眼角痣男”与沈守成存在合谋关系，已记录。】


    【3母亲临终遗言已录入系统，需消耗震惊值1000解锁。】


    【当前震惊值：872。】


    沈知禾盯着那行字，掌心一点点收紧。


    不够。


    还差一截。


    她还没看见母亲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桌上那份病历原件，在台灯下露出被涂黑的位置。系统扫描过后，那行被抹去的字隐约现出轮廓。


    “用药记录：xx注射液，批号xxxx，经手人：沈守成。”


    沈知禾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到发冷。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把病历收进信封。


    窗外街灯闪了一下。


    她忽然听见自己很轻地问了一句。


    “沈守成给我娘用过什么药？”


    屋里没人答。


    只有台灯的光，在桌角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