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回到屋里,低头看着腿发呆。
曲安之回去以后,手就没有从脑门上离开过。
他应该不知道她感觉出来了吧?
她应该没感觉出来,他扎到她的腿上吧?
明明该是安眠的夜,两人双双失眠。
方蔓草与夫家的断绝书,比米沉穗想象的要快。
感觉就像是她一觉睡醒方蔓草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米父:“曲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说留了五百精兵给你,我去看了,精兵都在海边呢。”
“方大夫也是扬眉吐气了,一大早上她夫家就给她送断绝书去了,又是磕头求饶又是诅咒发誓的,大半个村子都去看了。”
米父不停的碎碎念,把女儿错过的剧情,全给补充齐全了。
“是她夫家给送去的?”她以为曲安之直接从衙门下令呢。
米父嗯了一声:“太解气了,听说方蔓草夫家还掏了不少钱给方大夫。”
米沉穗可要更正了。
“那本来就是方大夫挣的钱。”
许四友带着徒弟去抄书了,好在一早孙正又带人过来了。
都是书院的学子,有男有女。
一年的学习,勤奋的人,已经认识不少字了,查获验货计算没有问题了。
这些人暂且安排收货。
孙正:“估摸着书院里的先生们下午就能到,还有一批识字多的,去抄书。”
刚好这些日子,她除了收花椒还做了不少蚝油鱼干海货干,一并给孙正带上。
这些东西都会通过南北货铺子,输送到天南海北各个地方。
现在盐到位了,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前脚送走孙正,后脚米沉穗就放出消息,广收渔获。
但凡是新鲜的海货,只要能吃的,都收。
紧接着就是招工。
村里男丁,昨天晚上基本上都回来了,米沉穗放出消息没一会儿,大半个村子的男丁就来了。
随着人员增加,村中老人跟妇人提供的海货,已经供应不上了。
孙正来的时候说,客商们对海货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北地的客商。这些海货运到北地,就是稀罕东西,一个个都抢着要。
她把村里男丁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做渔网,一部分去砍柴砍竹子,还有一部分去捕捞海货。
之前邱原把村里的男丁都征走制盐了,靠打渔为生的百姓都荒废了。
好在有些小船还能用。
这个时候近海渔获很多,她要趁着没变天之前,多捕一些鱼。
之前让村里人做的渔网,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靠打渔为生的百姓,看到新渔网以后,一个个高兴的抱着舍不得放手。
这次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生计捕鱼,而是被米沉穗雇佣着捕鱼。
出发之前,米沉穗还做了动员。
“之后我会让人在海边圈一块地方,把你们抓到的鱼放进去,等下雨的时候,咱们就处理捕捞回来的鱼,闲不住,刮风下雨都有钱赚。”
再有就是安全第一,这句话她接连嘱咐了七八遍。
“哪怕一条鱼都捞不回来,你们也要回来。”
送走近海捕捞的人,她就朝着海边走起。
那边有曲安之留下的五百精兵。
她要去选地方围海。
镇上,曲安之正在审理邱原。
他骨头不硬,轻易的就让他审理出,邱原买卖私盐的证据,然后顺藤摸瓜,把整条线都挖出来了。
这些人里面包括周边六个县令,四个下州刺史,两个中州刺史,还有一个上州刺史。
人数牵连虽多,但是分量不够。骗骗一般人还行,想骗他可不容易。
难题又来了,他借来一千精兵的目的是为了围海养鱼,不是抓人。
这里本来就需要人手,要是把人调走了,等风雨来时,百姓们可就遭殃了。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他一直等的人到了。
天子亲信,大理寺少卿常坤。
“世子。”常坤按照长安城的叫法称呼。
曲安之听见这个称呼,皱了下眉头。
他从未撒谎,但是在此刻却有种向人撒了谎,不好圆谎的感觉。
“叫我曲大人吧,这里人都不知道我与陛下的关系,我还没做好准备告知。”
常坤明白了。
“曲大人。”
曲安之立即把从邱原这里查到的消息告知常坤,然后又说了方蔓草的事。
常坤此行的目的,就是查灭书的事,现在又有了线索,自然欣喜。
至于曲大人所说,私盐的事,硬是跟灭书牵扯到一起,他也无话可说。
查一个案子是查,两个案子也是查。曲大人这是再给他送功劳,他该感谢才对。
就这样,曲安之就像甩手掌柜一样,把邱原的案子甩给常坤,交代完所有事情以后,一刻都不愿意多留,飞快的赶往半月湾。
除了半月湾这个村子,米沉穗还让人通知了周边村子。
周边村子的青壮也都回来了,现在肯定迫切需要一份生计。
曲安之回来的时候,半月湾热闹的程度,已经堪比石桥村了。
他在镇上见到不少女子戴着帽子遮阳,回来的时候,也给米沉穗买了一个。
“给你,遮太阳。”
米沉穗笑着接过,村里也有人戴,但是都没有这顶帽子精致。
“还挺好看,谢谢。”
曲安之脸一红,不自在的把头转向一旁。
“就是顺手。”是真的顺手,跟米父说的顺手不一样。
米沉穗直接戴上,海边紫外线很高的,就算是冷白皮都能给晒脱皮。
曲安之手里还拿着东西,是给许四友的。
“常坤从长安城带回来的,说是书上有陛下的题字,然后就是许四友的任命文书。”
米沉穗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任命许四友为修文馆大学士,正五品官职,还在长安城赏赐了一座大宅。
“这是什么意思?”干嘛不给金银给宅子?
宅子在长安,是让许四友下班以后坐高铁去住吗?
曲安之:“是勉励的意思,也就是说,许四友之后有可能会被调入长安城任职。”
一封文书而已,还拐弯表达意思。古人表达的方式,真是含蓄到家了。
“你要给许四友送去吗?”
曲安之:“你现在有空吗?”他想叫她一起同去。
该安排的事情,她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就是监督进度,挤出一点时间,还是可以的。
“有,一起?”
曲安之扬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