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义被踹了也不恼,连忙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便下了车。
吴秀丽心里爽了,当初她下嫁给沈成义,就是图他对她好。
周围和她家境差不多的,没一个比她过得好的,人人都羡慕她。
随着鞭炮声,沈成义逐渐走近了,待看清了那房子的具体位置,他瞳仁缩了缩,再定睛看了看,瞳仁更是紧缩,一瞬间,都有些失焦了。
那是他二弟家的房子?
小弟说他二弟去海城开店挣钱了,他只半信半疑,他那二弟心太善,就算挣钱也挣不了大钱。
可待看了这房子,他是真的惊了。
这一砖一瓦,不比他在海城的两层楼差,看得出来,是真花了钱的。
上次他离开的时候,他二弟不还欠着黄新民尽百块钱吗?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摇身一变,就从欠债变得这么有钱了?
这会儿黄新民也在,勾着他二弟的肩膀,和他二弟称兄道弟的。
家里的人没有任何变化,唯一变的就只有那身着红色布拉吉的女孩,还有她身边站着英俊高大的男人,挺直的背脊,一看就是当兵的,这是唯一的不同。
沈成义回去了,和吴秀丽说了这情况。
吴秀丽轻屑一笑,不就是建了新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除了新房子,还有这小轿车呢的。
于是,她让沈成义开近了些,摁了摁喇叭。
喇叭声果然引得很多人侧目。
吴秀丽笑了笑,这小轿车果然是更惹眼。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有保持半分钟就敛去,因为这些人在看过以后,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开小轿车有什么用,真富有,也真小气,都没说撒个糖瓜子什么的,也不像沈成仁家这么大气!
见这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吴秀丽气坏了,又让沈成义连按了数次喇叭。
除了一开始还有人看,到后来,大家完全置之不理了。
“哼,村里人就是没见识,没眼光,只怕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吧,所以都不敢看,把伤到了他们可怜的自尊心。”
吴秀丽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怒骂着。
倒是喇叭声引来了沈成仁,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
刘桂敏:“谁啊?”
沈成仁眯着眼,透过他们故意打开的车窗看了一眼,“好像是我大哥。”
“怎么挑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沈成仁笑了声,“你不会以为他们是来恭喜瑶瑶的吧?瑶瑶回家那一次,我给他去了最后一次电话,他根本不接。”
这个大哥,他不怪他。
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他们虽然是一母同胞,但长大以后也有各自的生活,这很正常。
但他也不可能和这大哥有多亲近了,因为已经失望透顶了,知道他这人淡漠。
刘桂敏也看出了她男人的态度,既然她男人都这么说,那就不管了
两人重新回到屋里,八仙桌上摆着干净的桌布,桌上摆着瓜子,水果糖,硬皮点心,茶水。
邻居们随便拿,分享这份喜气。
但是这些邻居们都还挺好的,都只拿自己的份儿,也没说拿个袋子来跟不要钱似的装。
沈大夫在村里坐诊,帮了他们很多,现在出嫁了还经常回来出诊,他们怎么好意思占人家便宜?
这番热闹后,即将开席,桌上摆的是最重视,最高待遇的“十碗席”,红烧肉,卤牛肉,炸丸子,手工手擀面等等……全是硬菜,总共十碗,寓意“十全十美”。
这些都是沈成仁昨晚忙到半夜,亲自备的菜,今天好几个人给他打下手。
沈成仁亲自出马,味道自然有保证,再加上沈沛分店也开张了,也可以自己掌握火候,掌勺了。
陆召礼被他们安排到坐堂屋正上首首席,沈成仁和刘桂敏陪坐,沈知瑶坐他旁边,这也是最高礼遇。
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儿热热闹闹的,那些小孩儿也喜眯了眼。
武家的孙子,小名土豆,一脸天真地问奶奶,“奶奶,今天是过年了吗?”
武婆子笑道,“哪是过年了啊,你是沾了你沈姐姐的喜气!”
土豆立刻把肉乎乎的小手拱着,放到身前,他早就在家里被大人哄着背好了词,稚声稚气道,“祝沈姐姐,姐夫,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呀,你们家土豆真聪明。”
“这才多大,就会说这么长的词儿。”
老一辈的最受不了有人夸她大孙子,那一夸,她就跟洪水开了闸似的,“来,给大家表演一个,背个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哈哈哈,棒,好棒!”
有人鼓掌,也有人拉着自己怀里的小娃,谆谆教导,“你看看弟弟,比你小呢,都会背诗了。”
武婆子见状,那腰背立马挺起来了,人都高了一大截,她又指了指主座上坐着的沈成仁和刘桂敏,“乖土豆,告诉大家,祝你大伯、大伯母什么?”
小土豆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一脸不知所措,这……在家里没背啊,怎么办?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开腔,“祝大伯,大伯母,早生贵子!”
原本热热闹闹的堂屋安静了一瞬,而后响起了哄堂大笑声。
李方玉几个老嫂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拿小胖手直推刘桂敏,“再接再厉啊!”
刘桂敏捂着发红的老脸。
武婆子也笑得眼泪彪飞出来了,这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她端起茶杯,敬他们夫妻两,“不过你们家是真的福气好,儿子孝顺,闺女出息,女婿也厉害,真不考虑再生一个?”
“哈哈哈……”
现场又响起一阵哄笑声,氛围好极了。
门外不远处,那辆波兰菲亚特126p安安静静、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沈成义嗅着这味儿,是真香啊。
真是越闻越饿。
反正他们今天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故意秀秀他们这车的,“媳妇儿,要不我们也进去吃一碗?”
吴秀丽没好气道,“你有脸进去,我可没脸!”
沈成义点点头,一脸遗憾,“那好吧,你不进去,那我也不去了。”
之前他娶她的时候,她就和他说,她是下嫁,结婚可以,但必须和他的穷亲戚划清界限。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