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丽一听，脸已经变了色。
子子……弹……
这和平年代，除非遇到敌特，否则她还是给军属看头疼脑热得多。
沈知瑶倒是淡定多了，“行，就凭你信我，我愿意尝试。”
说这话的时候，她可是没看老头一眼。
老头气得脸色铁青。
谢崇南倒是恭敬道，“多谢。”
揭开盖在上面的布，沈知瑶看了下情况，伤口还好避开了要害，不过擦过了两条神经之间的软组织，空隙极小。
难怪谢崇南会叫她来，如果稍有不慎，会给病人留下严重后遗症，轻则腿脚不便，重则瘫痪。
那伤口血淋淋的，早已经血肉模糊了，周围都是些碎肉块，不过还好，现场都是医生，倒也没有谁会想要作呕的。
谢崇南拿着镊子，已经尽可能精准了，眉心都渗出冷汗，但没想到出血量还是增加了些……
“我来。”
闻言，老头倒是挺诧异地看了沈知瑶一眼。
且不说这年轻丫头到底实力几何，但是勇气已经赢了同期一大片。
想他带的那些学生们一个个要他们治病救人的时候，还哆哆嗦嗦的，“曹老师，这里要怎么做？”
“曹老师，我这么做行吗？”
“曹老师……”
听得他耳朵就生了茧。
他顿时对这年轻丫头产生了几分兴味。
谢崇南点头，主动让开，和沈知瑶的接触下，他是信任她的实力的。
沈知瑶拿起镊子，这也确实在一个很精密的地方，但她以前做的开颅手术，大脑的精密程度不遑多让。
但她可以手一点都不抖，沉着冷静，目光如炬。
老头在旁看着，都为她倒捏一把冷汗。
尖锐的镊子完全是游走在神经之间，稍有不慎，就会碰上脆弱的神经。
一点一点，如履薄冰，没有一颗大心脏，完全都做不了这个。
佟丽完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攥住手，这时候，她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一个轻轻的呼吸就会惊扰了沈知瑶。
“砰——”
随着清脆的一声，沈知瑶将带着血的子弹夹出，扔在了托盘里。
佟丽这才意识到自己憋气太久，憋得脸都红了。
沈知瑶扬起下颚示意，“谢大夫，你缝合吧？”
这时候，她的手都仍然能不抖，可见方才，远远不是她的极限。
谢崇南如梦初醒，点点头，“好，我来处理，沈大夫，您辛苦了！”
明明是平辈，他却用上了敬语。
他想过沈知瑶强，但没想过这么强！
这样的技术，完全可以胜任外科啊，但是她却留在了内科，难道她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没有展露出来？
此时，老头也陷入了深思，顿时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被口罩盖着的半张脸来。
真是越看越像，越像越看。
终于，谢崇南缝合好了，冲着沈知瑶和佟丽叮嘱，“两位大夫，这件事必须保密。”
沈知瑶和佟丽同时点头。
看来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重要机密的人物。
谢崇南也是信得过她们，才叫她们过来，她们自然不会走漏风声，更加不会好奇。
从手术室里出来，沈知瑶身后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姑娘留步。”
这时老头说话已经客气多了。
沈知瑶这才驻足，转过脸来，口罩还没来得及摘。
老头的口罩倒是摘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姑娘，我乃海城医院曹茂林。”
此话一出，佟丽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那个海城鼎鼎大名的老医生吗？
啧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佟丽瞬间有种粉丝见面会的激动。
听过太多曹老之前的传说了，人家拿不准的，都要问问他，觉得有他坐镇，才更保险。
但沈知瑶倒是没有太多情绪，上次他给倪淑芬的诊断有误，诚然有些老大夫确实有很强的经验积淀。
不过老大夫也有一些弊端，过于相信经验，过于相信自己，导致盲目而武断，不愿意去学一些新的东西。
尤其上手术台，那还是年轻医生更好，毕竟体力脑力判断力在这里。
但是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因为年轻人还没什么机会去更多操练，也没有办法有更多机会开眼界，所以可能老大夫更受信任。
但她来自21世纪，因此，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大师滤镜。
就像钓鱼的时候，他不相信她这样一个新手能钓得过他一样。
打破他认知的事儿多了去了。
沈知瑶摘下口罩，曹茂林瞳仁一缩，“果然是你。”
佟丽一会儿看看沈知瑶，一会儿又看看曹茂林，吃惊不已，两人居然是认识的？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小沈大夫居然背着她有秘密了。
她不是小沈大夫最好的同事了吗？
她之前性子偏冷，孤傲，没有朋友，小沈大夫，是她第一个给带花生糖的人。
一个心念还没转完，佟丽又听见老头目视着沈知瑶，诚恳道，“小年轻，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
佟丽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能成为曹老的徒弟，那可是何等的荣誉，到时候可以少走多少年的弯路啊。
相当于有一位实力派为你背书。
她们军医院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佟丽只设想了沈知瑶答应的可能，顿时心头一沉，有些沮丧，眼角都耷拉下来。
曹老是在海城医院坐镇的，那只有可能沈知瑶跟着他去海城了。
要小沈大夫去了海城，那样她岂不是又要回到一个人坐镇，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孤独冷清日子。
以前，她可是很享受这份冷寂的，但现在，她发现她回不去了……
鼻尖不由得一酸，耳畔正听到一清凌凌的声音，“不愿意。”
佟丽诧异地抬起头来，顿时瞪圆了眼睛。
她听到了什么？
曹茂林也急了，忙道，“小年轻，你先多考虑考虑，再回绝我。”
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这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
沈知瑶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还这么说？”
沈知瑶勾唇，“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而且你还记得倪淑芬吗？”
曹茂林狐疑地点头。
这和倪淑芬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就是我驳了你的治疗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