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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北派盗墓诡事录 > 第202章 咱们闯进鬼市了

第202章 咱们闯进鬼市了

    愤怒?


    不。


    张北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紧接着,是一种想要把这棋盘掀翻的暴虐冲动。


    他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好得很。”


    张北辰猛地把茶台上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


    他一步跨到那个装炸弹的旅行包前,根本不顾什么水银平衡,一把拎了起来。


    滴——


    倒计时并没有加速。


    因为他左眼的红线看见了,那引信的线路早就被剪断了一根。


    这是个哑弹。


    或者说,这是红姐给他的投名状。


    “他们想要这双眼?”张北辰指着自己的左脸,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行啊。让他们来拿。”


    他转身看向林萧和赵三。


    “这铺子不能呆了。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玩把大的。”


    “去哪儿?”赵三咽了口唾沫,虽然还没完全听懂,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暴风雨前的血腥味。


    张北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地下带出来的玉佩,举到灯光下。


    玉佩里,隐隐有一条血线在游动,竟然和那个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同频跳动。


    “去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


    张北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北方的夜空。


    “去大兴安岭,去把那个二十年前埋在那里的局,连根挖出来。”


    红姐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媚意流转的眼睛,“车在后巷,满油。另外,给你准备了两张新身份证。”


    “谢了。”


    张北辰把玉佩挂回脖子上,大步向后门走去。


    经过红姐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红姐,如果你弟弟还活着,替我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风铃再次响起。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红姐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看着那个停在“00:01”的倒计时,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鱼饵吞钩了。”


    “嗯,比预期的更有活力。”


    “可是……”红姐看着地上的紫砂壶碎片,那是张北辰最喜欢的一把壶,“这把火烧起来,恐怕连你们也会烫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


    “那就烧吧。凤凰涅盘,要么成神,要么成灰。”


    挂断电话。


    红姐从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模糊不清。


    “傻小子,这局里还有局呢。”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路灯下,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仿佛在嘲笑这世间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


    张北辰坐在那辆改装过的猛禽皮卡里,手里的方向盘冰凉。


    左眼里的红线,正在慢慢变色。


    从鲜红,变成了暗金。


    和地下那只眼睛一样的颜色。


    他没告诉任何人。


    刚才在接触那个哑弹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说:


    “欢迎回家。”


    猛禽皮卡的引擎声像是一头被按住喉咙的巨兽,在国道上压抑地咆哮。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一层油腻的雨水。


    这雨不对劲。


    带着一股子腥味,像是刚翻开的冻土,又像是陈年的血。


    张北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指尖传来一阵阵灼烧感,不是烫,是那种神经末梢被针扎似的刺痛。


    左眼里的世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总是灰蒙蒙、偶尔闪过红线的视野,此刻变得极其清晰,清晰得有些诡异。路边的枯树、废弃的广告牌、甚至是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轮廓。


    那不是光。


    那是“气”。


    万物皆有气,活人是白气,死人是灰气,而那些埋在地底下的凶物,则是黑红相间的煞气。


    但这暗金色是什么?


    “北辰哥,后面那辆车跟了咱们四十公里了。”


    副驾驶上的林萧突然开口。他正在擦拭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这玩意儿放血快,伤口难缝合,是近战的大杀器。


    林萧是个闷葫芦,平时一天憋不出三个字,但只要开口,绝对是发现了致命的问题。


    后排的赵三正缩成一团,抱着那个装满现金和假证件的背包,听见这话,脑袋“嗡”地一下大了,那双绿豆眼猛地往后视镜上瞟。


    “妈的,红姐不是说安排好了吗?这才刚出城就被咬上了?”赵三骂骂咧咧,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座位底下缩,“是不是那个放炸弹的孙子?”


    张北辰瞥了一眼后视镜。


    漆黑的夜雨中,两束惨白的车灯像两把利剑,死死地咬在猛禽的车尾。


    距离保持在五十米,不超车,也不掉队。


    “不是红姐的人。”张北辰声音沙哑,“红姐的人开车稳,讲究个四平八稳。这车开得太‘独’,而且……”


    他左眼微微眯起。


    那辆车的引擎盖下,散发出的不是机械运转的热浪,而是一团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灰气。


    那种灰,他在死人堆里见过太多次。


    “而且什么?”赵三声音发颤。


    “而且开车的东西,未必是人。”


    张北辰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禽的涡轮增压瞬间介入,巨大的推背感把赵三死死按在座椅上。车速瞬间飙升到一百四,轮胎卷起的水雾在身后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


    “坐稳了。”


    张北辰猛打方向盘,皮卡像一条发疯的黑鲨,直接撞开了路边的护栏,冲进了满是泥泞的荒野。


    “卧槽!北辰哥你疯了?这是野地!”赵三的惨叫声还没落地,车身剧烈颠簸起来。


    如果是普通车,这会儿底盘早就废了。但这是张北辰花了大价钱改装的,底盘升高了两寸,加装了护板,悬挂硬得像石头。


    后面的那辆轿车显然没料到张北辰会来这一手。


    它迟疑了半秒。


    就这半秒,张北辰看见了。


    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体僵硬的影子。那影子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


    “嘎吱——”


    轿车竟然也跟着冲下了路基。


    “还没甩掉?”林萧眉头紧锁,手里的三棱军刺握得指节发白。


    “它不需要路。”张北辰冷笑,“因为它根本不看路。”


    左眼的视野里,那辆轿车底盘下伸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线,像蜘蛛腿一样抓着地面。那不是机械结构,那是某种“术”。


    扎纸匠的手段?还是湘西那边的赶尸术?


    二十年前那个局,牵扯进来的牛鬼蛇神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赵三,把包里的雄黄酒拿出来。”张北辰盯着前方的泥坑,头也不回地吼道。


    “啊?这时候喝酒?”


    “少废话!拿出来!”


    赵三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不锈钢酒壶,这是他们下墓必备的东西,既能壮胆,又能驱虫辟邪。


    “林萧,窗户放下来。”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车厢,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倒在子弹上。”张北辰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轿车,“那是‘皮尸’,普通的子弹打不透,得用阳气重的东西破它的法。”


    林萧二话不说,抓过酒壶,对着弹夹就是一通浇。


    浓烈的雄黄味混合着酒精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砰!”


    一声巨响,车尾被狠狠撞了一下。


    猛禽的自重接近三吨,这一撞竟然差点失控。后面那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轿车,力气大得惊人。


    “动手!”


    张北辰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


    皮卡在泥地里完成了一个惊险的一百八十度漂移,车头正对着那辆冲过来的轿车。


    车灯雪亮,照亮了对方驾驶室里的景象。


    赵三看清了。


    那确实不是人。


    那是一个用枯草和破布扎成的假人,脸上画着极为夸张的腮红,两只眼睛是用黑扣子缝上去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那是真的牙齿。


    “草!”赵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打它的眉心!”张北辰大吼。


    林萧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改装猎枪喷出一团火舌。


    轰!


    浸泡了雄黄酒的独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地轰在那个假人的脸上。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一瞬间,假人的脑袋像气球一样炸开,爆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紧接着,那辆轿车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引擎盖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辆车猛地往下一沉,四个轮子同时脱落。


    那无数根黑色的“蜘蛛腿”在空气中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迅速枯萎,化作一地黑灰。


    “搞定了吗?”林萧缩回身子,甩了甩头上的雨水。


    “那是探路的傀儡。”张北辰重新挂挡,车子掉头继续向北,“正主还没露面呢。”


    他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


    凌晨两点。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欢迎回家”。


    家在哪?


    大兴安岭深处的那个穷山沟?还是那个吞噬了老刘、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地下世界?


    “北辰,刚才那个……是冲着玉佩来的?”林萧一边给枪膛装弹,一边问。


    “不全是。”张北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们是在试探我的眼睛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眼睛?”赵三凑过来,盯着张北辰的左脸,“北辰哥,你这眼睛咋变色了?跟那老猫眼似的,金灿灿的,怪渗人的。”


    张北辰没说话。


    他不能说。


    这双眼睛看到的不仅仅是鬼神,更是人心里的贪欲。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辆轿车里除了那个假人之外,后座上还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


    但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下墓时的他。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半张脸。


    那张脸,属于红姐。


    “红姐……你藏得够深啊。”张北辰在心里冷笑。


    车子重新驶上国道,雨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越往北,天越冷。


    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依然挡不住那股钻进骨子里的寒意。


    三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距离漠河还有400公里。


    “找个地方歇会儿吧,车得加油,人也得吃点热乎的。”赵三揉着肚子,他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满脑子都是猪肉炖粉条。


    张北辰把车拐进了一个偏僻的服务区。


    这服务区荒废了一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加油站的顶棚破了个大洞,漏下来的雪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尖。


    这地方不对劲。


    张北辰的左眼猛烈跳动了两下。


    服务区里停着三辆大货车,车头上都挂着黑布,那是跑长途遇到横死必须挂的“丧幡”。


    三辆挂丧幡的车聚在一起,这在大车圈子里是大忌讳。除非……这三辆车运的东西,见不得光。


    “别下车。”张北辰熄火,关灯。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咋了?”赵三刚要开车门,被林萧一把按住。


    “看那边。”林萧下巴点了点便利店的方向。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全是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影的动作非常机械,每隔几秒钟就会重复一次举杯、放下的动作。


    像是卡带的录像。


    “是‘阴店’。”张北辰低声说,“专门做死人生意的。咱们闯进鬼市了。”


    “那……那咱们走?”赵三牙齿打颤。


    “走不了。”张北辰指了指油表,“没油了。而且,既然来了,就得拜拜码头。有些消息,活人嘴里问不出来,死人嘴里反而更干净。”


    他推门下车。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北辰裹紧了那件旧皮夹克,大步走向便利店。林萧紧随其后,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军刺。赵三哆哆嗦嗦地跟在最后,手里捏着一把朱砂。


    “叮咚——”


    推开门的瞬间,那机械的电子欢迎光临声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热得发闷。


    那几个晃动的人影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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