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得很仔细，一张一张推到每个人面前。


    “这些是基础防护，怨气符贴在目标身上能让d级厉鬼僵直十秒，c级也能拖住几秒，遇到不对劲的东西先贴再跑。灵光庇护激活之后撑开一道半透明护盾，持续三分钟，扛不住b级，但挡c级以下的攻击绰绰有余。”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搬到庄园之前，这些是你们的随身保命符，也可以拿回去给叔叔阿姨们带着，爸，妈，你们也随身带，虽然前三天灵异事件还只是零星发生，但零星不代表碰不上。”


    卢有为接过怨气符和灵光庇护，没多问，把符纸对齐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林美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符纸上的朱砂，指尖缩了缩，然后仔细收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


    卢小欣把一张镇宅符推到陈小风面前，“今晚回去的时候带一张。贴在你家正门上，b级以下厉鬼碰不到你家墙皮，等庄园主体加固完工，你愿意的话，把叔叔阿姨一起接到庄园来住，庄园够大，几家人都住得下。”


    陈小风接过镇宅符，低头看了看。


    符纸在她手里微微发着红光，朱砂的笔画一笔一画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肃穆感。


    她把符纸小心卷好，塞进随身的小包里，“行，我先回去守着我爸我妈，等庄园弄好了，带他们一起过来。”


    卢小欣把另一张镇宅符和安神结界石收进背包，“这两样等庄园完工再去激活，镇宅符贴外墙正门，结界石埋地基正中央。”


    她看了一眼陈小风，“小风，今晚回家住？”


    陈小风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马尾一甩，“回，不过不用送我，骆天跟我一起走，我家离他家近，顺路。”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训练。”


    “七点。”


    “七点就七点。”


    陈小风和骆天收拾好东西，说了句：“明天见。”


    卢小文打了个哈欠，终于扛不住了，说了句“姐我先去睡了”就往自己房间飘了过去，连鞋都没脱就要往床上倒，被跟在后面的卢小语一把按住后领拽了回来。


    卢小文含含糊糊地抗议了两声，还是乖乖去洗漱了。


    卢有为和林美玉也回了房间，走廊里安静下来。


    卢小欣上楼之后把床头灯打开，坐在床边，把所有的道具和卡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安排到位。


    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叩门声，节奏不急不缓，一听就知道是谁。


    “姐，睡了吗？”


    “进来。”


    卢小语推门进来，手里没拿东西，进来之后顺手把门虚掩上。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


    多到她甚至没时间跟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训练的时候姐姐永远在喊“再来一组”，按摩的时候永远让其他人先按，吃饭的时候永远最后一个动筷子，洗澡要等到所有人都洗完，睡觉也要等偏厅里的呼吸声全都匀了才上楼。


    别人没注意，但她全看在眼里。


    姐姐在逼自己，挡在所有人前面，不敢歇，不敢软，甚至不敢跟她们靠得太近。


    好像靠得太近，那个梦里的东西就会顺着她的手指漏过来。


    虽然这个姐姐只大她一天。


    虽然这个姐姐曾经占了她的位置。


    但从看见她第一眼起，卢小语就认定了，这个站在门口、笑得比她还紧张的人，是她姐姐。


    “姐，”她靠过来，肩膀轻轻挨着卢小欣的肩膀，“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背我下楼那次吗？”


    “哪次？”


    “有一次我发烧，你去叫人的时候，下楼梯的时候摔了，膝盖磕在楼梯角上，你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小语你别哭我不疼’。”


    “你记这么清楚？”


    “嗯，”卢小语的声音很轻，“还有一年冬天打雪仗，小文把咱俩用围巾绑在一起然后偷袭，你一边骂他一边把我往身后拽，结果我俩一起摔进雪堆里，你鞋都蹬掉了一只。”


    卢小欣没说话。


    有些事她记得，有些她忘了。


    “六岁那年我被接回来，第一眼看见你站在门口，说了句‘欢迎你回家’，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这个姐姐真可爱，走路都同手同脚了，怎么比我还紧张。”卢小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怕我不喜欢你，怕我觉得你占了我的位置，但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一天都没有。”


    “小语——”


    “让我说完，”卢小语的声音还是很轻，“这几天做什么你都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个，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我知道你怕连累我们，怕那个梦里的事再发生一遍。但是，姐，你不用一个人扛。”


    卢小欣喉咙动了一下。


    她把头偏过去，没有看卢小语。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枝条敲在窗框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脆的响。


    “我知道你不敢跟我们太亲近，是因为你觉得那些事都是你的错。”卢小语把手从被角上移开，轻轻覆在卢小欣的手背上，“但那个梦还没发生。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小文，有爸妈，有小风，有骆天。你还有那一背包的卡牌道具，那么多积分——你别怕，好吗？”


    说到后来，卢小语的声音越来越轻，句子越来越短，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靠在卢小欣的肩膀上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还攥着卢小欣的袖口，攥得不紧，但没松开。


    卢小欣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卢小语的发顶，发丝蹭着她的下巴，有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


    她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卢小语睡熟了，才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多看了她一会儿。


    小语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里转。


    卢小欣吸了下鼻子，把脸往袖子上一蹭，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深，城市的轮廓安静地卧在天际线下，灯火比平时少了很多。


    她站了片刻，想起前世第三天夜里，隔壁小区的尖叫和电梯井里往下淌的血。


    小语说得对，那个梦还没发生，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