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涩得像砂纸。


    “有个叫沈宴清的人，还有苏家的女儿苏小曼，他们设了个局，把我围在一个废弃商场里。把你们……把你们全都抓来了。”


    林美玉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卢小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抓着她衣服的手，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喝了一口，像是冷静了一些。


    “后来，全死了，你们全死了。”


    餐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呢？”卢小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稳。


    “然后我引爆了所有卡牌，跟他们同归于尽，然后就醒了。”


    她终于抬起头。


    卢有为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在思考。


    “你说苏家的女儿？苏国昌那个闺女？”


    “苏小曼。”


    “她为什么要害你？”


    “我不知道，应该是很恨我吧。”


    卢有为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从林美玉怀里接过来，拍了拍她的背。


    “一个梦，”他说，“就是个梦。”


    但他拍的节奏和平时不一样。


    自从两个女儿大了之后，他就不再有这种亲密的举动了，平时最多轻轻拍拍肩膀，两三下就收。


    这一次，他的手停在她后脑勺上，拍了很久。


    卢小文走到她面前，他比她还高半个头，此刻却站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从桌上抓了张纸巾笨拙地塞到她手里，“姐，你别哭了。什么破梦，谁敢动你，我......”


    “你什么？”卢小语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往后拽了拽，“先吃饭。”


    她牵着卢小欣的手走到餐桌旁，按在椅子上，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筷子，擦干净，重新摆好。


    林美玉把春卷夹到卢小欣碗里，什么都没说，也拿了张纸巾擦自己脸上的泪痕。


    卢小欣低头看着碗里的春卷，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焦了，和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


    “我没事了，”她嚼完最后一口，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真没事了。”


    卢有为坐回椅子上，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明天我让人查一下那个游戏，你说的百鬼卡牌，是不是手机上下载的？”


    “突然出现的，删不掉。”


    “删不掉？”他眉头一皱，“你手机给我看看。”


    卢小欣解锁手机，点开百鬼卡牌放在他面前。


    鬼脸图标正对着他，无瞳的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


    卢有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长按没有删除选项，拖不进文件夹，点进系统设置找权限管理，设置直接闪退。


    他把手机还给卢小欣，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打开应用商店，搜索“百鬼卡牌”。


    搜索结果为零。


    他又换了个关键词搜，还是零。


    切到网页搜索，点进几个链接全是404。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对林美玉说：“你也搜一下。”


    林美玉已经拿出手机在搜了。


    卢小语和卢小文也各自低头翻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后，所有人抬起头，表情各异，结论相同，搜不到，下载不了，连个页面都打不开。


    卢有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看向卢小欣，“这个游戏，你梦里玩到什么程度？”


    “前三天基本什么都没干，三天后app消失，变成只有玩家能看到的智能光屏，之后一直没怎么升级，很弱。”


    “所以你这个梦，还是个预知梦。”


    卢小欣心头一紧。


    爸爸的直觉太准了，准到她差点绷不住。“差不多。”


    “那你梦里最后悔什么？”


    “后悔第一天没把所有钱全充进去。”


    卢有为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下午打电话借钱，就是按梦里学到的教训来？六百八十万全充进去了？”


    “六百八十万。”


    “抽到什么了？”


    “sss级天赋，四张b级，十二张c级，还有一堆道具。”


    卢有为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鱼，慢慢把刺挑干净，鱼肉放进她碗里，“明天开始，咱们家安全屋开始按你的说法改造，你列一份物资清单，我让人去采购。”


    “等一下，爸。”卢小欣放下筷子，“车库不够。”


    “不够？”


    “梦里灵异事件不是一天两天就结束的，到后面整个城市都会乱，咱们家太小了，我们得要一个更大的地方，郊外那个庄园。”


    卢有为眼睛眯了一下。


    庄园是卢家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占地不小，有围墙有地窖有独立供水，平时只有管家和园丁打理，逢年过节才去住几天。


    “庄园地方够大，”卢小欣继续说，“围墙可以加固，地窖能改防空地堡，前后院子能种东西，独立水井不怕断水，等我在游戏里抽到更多防御道具，能在围墙和建筑上附加灵异防护，到时候别说c级厉鬼，b级来了也进不来。”


    她说得很认真，卢有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明天我去公司，把能交接的事先交接了，腾出时间来弄庄园的事。”


    “那医疗用品我来准备。”林美玉擦了擦眼角，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利落劲儿，“药品、绷带、消毒液、手术缝合包，这些我熟，明天就开始采购。庄园那边我去列个清单，该添的添，该换的换。”


    卢小文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插上嘴：“那我能干啥？”


    “你？”卢小语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好好吃饭。”


    “我说真的！”


    “等你姐给你安排，”卢有为拿筷子敲了敲小文的碗边，“吃饭。”


    晚餐继续。


    话题从物资清单转到庄园布局，又从庄园布局转到安保措施。


    卢有为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安排，口气冷静得像在布置下一季度的投资方案，但筷子一直没怎么动。


    林美玉时不时插一句，提醒他别忘了给庄园的园丁和管家打声招呼，语气平常得跟列超市购物清单似的。


    ? ?林妈妈，我也缺钱/(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