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追问：“是什么蛇，有毒吗？”
谭仲霖眯眼辨认片刻：“赤链蛇，微毒，牙长在嘴深处，一般咬不到人。”
谭筝听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蛇靠震动、体温、移动目标判断猎物，剧烈动作会刺激它发起攻击。
她放慢动作，一点点转着身子，用余光锁住蛇的位置，直到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谭仲霖顺手拾起一根长木棍护在身前，兄妹二人继续慢慢往后挪。
那条赤链蛇本就没有伤人之意，僵持片刻后，便调转方向钻进草丛游走了。
危险解除，谭筝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喃喃道：“还好没咬着，不然有够受的。”
“这深山里毒蛇猛兽不少，今天算是运气好，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或是往林子外头挪挪？”谭仲霖劝道。
“来都来了，哪能半途而废。”害怕归害怕，但谭筝也不想轻易放弃。
见她坚持，谭仲霖不好再劝。
谭筝握着木棍，将四周草丛仔细拨扫了几遍，确认再无危险，便把木棍戳在地上，一边倚着歇息，一边打量周遭。
这片山林林木太过茂密，没有开阔空地，并不适合停放房车，可若是选在浅林地带，又容易惹人注意。
她一时有些犯难。
谭仲霖将最后一捧泥土刨出后，扬声喊道：“小筝，坑挖好了，你快来看看。”
“来了。”谭筝走上前去。
两人蹲在坑边，目光紧紧盯着坑底。
忽然，点点水光从泥土间缓缓渗出，谭筝激动地伸手指着坑底，不断肘击身旁的谭仲霖。
“二哥你快看！出水了！真的有水了！”
谭仲霖捂着被撞到的胸口，哭笑不得：“看见了看见了，你这小丫头看着瘦，劲怎么那么大呢。”
谭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那咱们接着往下挖？”谭仲霖问。
“不能再深挖了。”谭筝连忙阻拦，“一味往下掘容易让坑壁松动塌方，泥水混在一起，反倒弄巧成拙了。”
“咱们往四周横向拓宽，把坑底修得平缓些，做成浅潭的样子，再用湿泥、石块和茅草把坑壁一层层夯实，防止泥土滑落。”
“这些都弄好后，停手静置一阵子，等泥沙沉淀，就能用上清水了。”
谭仲霖依言动手，谭筝也在一旁搭手帮忙，鼓捣了半天，一处能持续蓄水的水坑总算成型。
只是看着浅浅的水量，谭筝仍觉得不够。
她灵机一动，提议在主坑周边多挖几处相连的浅坑，连环布局汇聚水流，这样便能积攒出更多清水。
谭仲霖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接着动手开挖相连的浅坑。
谭筝则取出储物空间里的大陶缸，拿起水瓢，一瓢接一瓢地将清水舀入缸中。
她一边忙活一边感慨：“今天运气着实不错，一路挖下来都没碰到大石块。”
“可不是。”谭仲霖接口道，“那硬疙瘩挖不动、撬不开，费半天劲儿不说，还把底下水脉挡住了。”
“不过，要是真的遇上巨石挡路，也有应对的法子。”
“凿槽烧柴把石头烧烫了，猛地泼冷水，热胀冷缩就裂开了，再用镐撬碎就行，只不过太折腾，能避开最好。”
谭仲霖由衷赞叹：“小筝，你懂得可真多。”
谭筝拍了拍怀中的书本，笑道：“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我还以为书上全是翁老夫子那些之乎者也，听着就犯困。”谭仲霖挠挠头。
谭筝被逗笑了：“书本里的学问多着呢，不止那些。”
说话间，周边相连的浅坑也被尽数挖妥。
谭仲霖依照之前的办法加固修整，几处坑洼连成一片，出水速度快了数倍，偌大的陶缸也渐渐被清水填满。
望着满满当当的一缸水，谭仲霖高兴坏了。
“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水了！”
说罢，他伸手掬起一捧水，就要往嘴边送。
“二哥！不能喝！”谭筝伸手拦下，“这山泉水看着清亮，但里头藏着肉眼看不见的病菌，喝了很容易闹肚子。”
“哪有这么多讲究，平日里不都是直接喝，也从没出过事。”谭仲霖有些不解。
“现在没事只是运气好罢了，长年累月喝下去，早晚要伤肠胃、染上杂病，稳妥起见，还是烧开饮用更安心。”
谭仲霖闻言，只得悻悻放下手：“行吧。”
“渴了就喝这个。”谭筝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多谢小妹。”谭仲霖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接着问，“那咱们是现在就回去吗？”
“不，先不着急。”
谭仲霖有些纳闷：“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咋还不走？”
“水源是找到了，但光是这么几处浅坑，顶不了多久。”
谭筝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顺着沟壑的走向往下游移动。
“这水是活的，顺着地势从高处渗下来的，咱们得摸清楚它是从哪条脉路过来的。”
她拎起木棍，沿着沟壑边缘往上走了几十步，蹲下来拨开草丛仔细看了一通。
石缝里的青苔比别处厚，湿漉漉的，指腹按上去能印出水痕。
她又往低处走了几步，拿棍子往土里戳了戳，回头招呼谭仲霖：“二哥，你过来试试这儿的土。”
谭仲霖走过来，拿锄头往她指的地方刨了两下，翻出来的泥土颜色深褐，比寻常的干土沉手不少。
“这土好，潮得很。”
“那就对了，水脉就从这一带走。”
谭筝拍了拍手上的泥。
“咱们今天先不急着回去，沿着这条沟再往上探一探，看看源头在哪，往后才好规划怎么引水。”
谭仲霖擦了把汗：“行，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沟谷往深处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在上游一处崖壁根下发现了一股比方才更明显的渗水。
沿着石缝滴滴答答往下淌，在下方汇成了一汪巴掌大的小水潭。
谭筝伸手探了探水温，凉丝丝的，凑近闻也没有怪味。
“源头就在这儿了。”谭筝站起身，心里有了数，“以后要是旱得更厉害，浅坑干了，这里应该还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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