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其中一位中立派的官员说道：“周大人，如今在议和期间，周大人还是不要再惹恼王爷了，若是我等的脑袋都活不到回荣国那天，太后娘娘再有本事也没办法不是。”
其余人都纷纷附和。
周回的脸色更难看了，临走时太后娘娘让他好好盯着璟王，有任何异常随时上奏，若不是圣上亲自跟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恐怕这位璟王也活不到回荣国的那天。
可如今，能不能活到回荣国那天的反而成了自己。
顾行舟摘下面具拿在手上，问道：“晚晚如何？”
墨林说道：“太医去瞧过了，身上有些擦伤，其余无大碍。”
“告诉莫景寒，今夜丑时三刻，风雪楼见。”
墨林抱拳应答，而后就出了帐篷。
顾行舟将面具重新戴上，由着墨羽推着自己出去，径直去了萧晚的帐篷，帐篷外的侍女看到来人，行礼道：“奴婢见过璟王殿下，还请璟王殿下稍等，奴婢前去通传。”
“嗯，多谢姑娘了。”
还未等侍女出来，萧晚跟随着众人就从帐篷里出来了，准备去看看公主殿下。
“本王来瞧瞧萧小姐可否伤着了？”
萧晚上前行礼，道：“多谢璟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顾行舟摇着手中的折扇，笑道：“两次。”
“若再有第三次，萧小姐可就要以身相许了。”
萧晚顿时红了脸，萧绝挡在她的面前，道：“王爷还是莫要这么说了，在场的都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
顾行舟扬了扬眉，看向一旁的沈栀意，装作无意说道：“这位便是沈小姐，未来的太子妃吧。”
“刚才本王还在恭贺太子殿下，即将喜得麟儿。”
“现在本王又想恭贺一句——太子殿下好福气。”
沈栀意并不知晓璟王就是顾行舟，听见这话，不由地有些气愤，谁人不知那齐若璃还未入东宫，就有了太子的子嗣，而后她便被赐婚给太子，这太子妃的位置，旁人看来就是一种羞辱。
“璟王殿下倒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府上的林嬷嬷平日里也最爱嚼舌根，想来璟王殿下应该和她合得来，不若璟王殿下离开时，我可央求父亲，将那林嬷嬷给您，王爷府上应是缺这么一位管事嬷嬷吧。”
萧晚在身后，和顾行舟刚好对视上，一脸无辜看笑话的表情。
没想到平日里最是好脾气的沈姐姐，也能被气成这样。
萧绝知晓，顾行舟就是想气他。
“沈小姐莫怪，本王只是觉得沈小姐应当有更好的姻缘才是。”
转而看向萧绝，道：“少将军觉得呢？”
“那王爷的姻缘呢？我只知道吾妹应当有更好的姻缘才是。”
顾行舟摇着折扇的手僵硬了片刻，萧绝也没再说些什么，他今日奉旨护卫蹴鞠场上荣国其他官员的安全，不能离开太久。
几人到公主的帐篷时，皇帝已经离开。
侍女通报之后，几人才踏进了帐篷里，公主靠在软枕上，皇贵妃和太子坐在一旁。
“臣/臣女见过娘娘、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司马弘颜虽说已经知晓太子的心思，还有上次齐若璃一事，但也因莫锦婳的关系，表面上对萧晚还算温和。
“免礼。”
“锦婳告诉本宫刚才疯马撞过来时，是县主一直护着她，本宫还得感谢宝和对公主的保护。”
萧晚低头，双手交握在身侧，道：“这都是臣女该做的。”
“素秋，将本宫新得的东珠金钗拿来。”
东珠俞国境内没有，都是凉州每年进贡来的，只有皇室之人才会拥有。
“本宫瞧着这东珠金钗倒是和宝和相称的很。”
素秋将放着东珠金钗的锦盒打开，递给萧晚，萧晚看了一眼锦盒中的物件，伸手接过，道：“臣女多谢娘娘赏赐。”
“臣女还得感谢太子殿下出手杀了那疯马，要不然臣女和公主殿下怕是也躲不过的。”
莫景宸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看向萧晚的神情也很是复杂。
这一点皇贵妃也看在眼里。她的儿子她心里清楚，有时候不是因为爱放不下，而是因为未曾得到。
可如今璟王求娶，虽说陛下还未同意此事，为了莫锦婳，她也会极力促成此事。
既然萧家不能成为太子的助力，那也不能留在大俞，成为燕王的助力，太子绝不能输。
“栀意，你陪着县主和萧二小姐在这，本宫乏了。”
沈栀意点了点头，“是，娘娘放心。”
皇贵妃从帐中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的顾行舟，走了过去。
“璟王，今日你救了锦婳，有些事本宫自会帮你的。”
顾行舟合上手中的折扇放在腿上，抱拳微微俯身，“那本王便先谢过娘娘了。”
司马弘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王爷，那皇贵妃为何帮你？萧小姐可是安远将军嫡女，她不想要将军府作为太子的助力吗？”
墨林立在身侧，望着皇贵妃远去的华贵背影，眉宇间仍旧带着几分不解，低声追问出心底的疑惑。
满朝皆知，安远将军萧卫恒手握重兵，就算萧卫恒已经交出一半虎符，萧家是朝堂举足轻重的武将支柱，皇贵妃毕生筹谋皆是为太子铺路，一心为储君积攒势力、扫清障碍，按理说，她该极力拉拢萧家，断没有主动推走萧晚、成全璟王的道理。
顾行舟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温润的骨边，面具遮住了大半眉眼，只余下一抹清冷凌厉的下颌线条，唇间漫出一抹极淡、洞悉一切的轻笑。
“你不懂。”
他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晚风的微凉。
“正因为晚晚是安远将军嫡女，萧家兵权太重，皇贵妃才绝不会让她留在大俞、入东宫为妃。”
墨林一怔，愈发茫然：“可若是萧小姐嫁入东宫，萧家便是太子岳家，实打实的左膀右臂，于储位稳固大有裨益，娘娘为何反倒舍弃？”
“裨益？”顾行舟抬眸，目光落向不远处公主的营帐，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娶了晚晚，得萧家全力辅佐，手握兵权、朝堂势力、民心所向，太子羽翼彻底丰满，届时——陛下还能睡得安稳吗？”
“况且，陛下也绝不对允许晚晚进东宫。齐若璃一事，皇贵妃也知道有晚晚的手笔，自不会将晚晚这么大的变数留在太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