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那声“开炮”刚喊出口。
空气里的火药味就炸开了。
“给老娘闭嘴！”
红豆也不含糊。
乔治巴顿车顶上的加特林电机轰鸣，六根枪管转成了虚影。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两道火线直扑那两辆装甲车。
就在子弹即将撕碎佐佐木那身笔挺军礼服的瞬间。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叫井上的阴阳师动了。
他和身边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同伴同时踏前一步。
手腕一翻。
指尖夹住了几张画满红色鬼画符的黄纸。
“急急如律令！式神，现！”
两人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手里的黄纸往空中一抛。
蓬！蓬！
两团黑紫色的烟雾凭空炸开。
瞬间膨胀成三米多高的怪物形状。
烟雾散去，挡在装甲车前面的不是什么盾牌。
而是两只巨大的人形怪物。
它们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片。
看着像是殡仪馆里烧给死人的童男童女。
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和只有眼白的眼睛，嘴巴咧到了耳根。
加特林的子弹狂风暴雨般打在这两个纸人身上。
没有血花飞溅，也没有预想中纸屑乱飞的场景。
那些大口径子弹像是打进了厚厚的橡胶轮胎里。
只在纸人身上荡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然后就失去了动能。
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这什么鬼东西？防弹衣做的？”
红豆嚼着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这加特林可是连水泥墙都能打穿。
现在居然奈何不了两张破纸？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皇室的力量！”
佐佐木躲在纸人后面。
原本吓得惨白的脸重新恢复了血色，甚至比刚才更狂妄。
他举着扩音器，唾沫星子乱飞：
“井上大师的式神刀枪不入！你们这些低贱的平民，拿什么跟我斗？”
“给我打！狠狠地打！把那辆破车给我轰成废铁！”
这一嗓子下去。
原本被加特林压制住的自卫队士兵来了精神。
既然对面打不透这边，那就是活靶子啊。
砰砰砰！
几十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举盾！都他妈把盾举起来！”
考斯特里，李阳嗓子都喊破了音。
他和几个男生死死顶着刚从警局搬来的防暴盾，挡在碎裂的车窗前。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盾牌上。
震得李阳虎口发麻，但他不敢松手。
这盾牌后面，是一百多条人命。
“啊！”
一声惨叫，有个男生的盾牌举慢了半拍。
肩膀上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栽倒在过道里。
“老三！”李阳眼珠子通红，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地冲着外面吼，
“操你大爷的小东洋！”
战况瞬间一边倒。
那两辆装甲车上的25毫米机关炮也调整好了角度。
炮口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这玩意儿要是响了。
不管是考斯特还是乔治巴顿，都得变成废铁罐头。
“嘿嘿嘿……”
那两个纸人突然发出一阵尖细的怪笑。
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张开大嘴。
一股绿油油的火焰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火焰落在沥青路面上，滋啦一声。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大片焦黑的坑洞，冒起腥臭的白烟。
“小心！有毒！”
孟超在对讲机里大喊，猛打方向盘。
乔治巴顿庞大的车身横移出去。
堪堪避开了那团毒火。
“别浪费子弹了。”
赵北辰的声音突然在红豆耳边响起。
他站在车旁，手里提着那柄不起眼的法剑。
看着那两个耀武扬威的纸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种糊弄鬼的把戏，也就骗骗小孩。”
“赵兄弟，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孟超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物理攻击好像无效。”
“邪门？”
赵北辰脚尖在地上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冲了出去。
“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邪。”
哒哒哒！
几名士兵发现赵北辰冲出来，慌忙调转枪口。
子弹在他脚边激起一串尘土，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赵北辰的身法太快了。
在那密集的弹雨中，他就像是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忽左忽右。
“找死！”
井上看到赵北辰冲过来。
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挥。
那只红色的纸人怒吼一声。
挥舞着水桶粗的胳膊，带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砸向赵北辰。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阴阳师操控着另一只蓝色纸人。
从侧面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火，封死了赵北辰的退路。
这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辆坦克，也得被砸扁、烧化。
佐佐木在装甲车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仿佛看到了赵北辰变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拳，赵北辰没躲。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对这种低级术法的鄙夷。
“破。”
只有一个字。
赵北辰手中的法剑甚至没有出鞘。
他并指如剑，一道青色的剑气从指尖迸发而出。
噗嗤！
那条水桶粗的纸胳膊，就像是被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处平滑如镜。
没有血，只有散落的纸屑和黑烟。
“什么？！”井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赵北辰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纸人的防御。
出现在两只怪物的中间。
“就凭这两个纸糊的玩意儿？”
赵北辰手腕一抖，法剑出鞘一寸。
锵！
一道半月形的剑芒横扫而出。
这一剑太快，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看到空气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那两只不可一世的巨大纸人，动作突然停滞了。
咔嚓。
一道裂纹从它们的腰部出现，迅速蔓延到全身。
轰！
两只纸人瞬间炸裂，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片。
那些纸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燃烧殆尽，化作飞灰。
“噗——！”
装甲车后面，井上和那个同伴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仰天喷出一口老血。
两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本命式神被毁，这种神魂反噬。
比断手断脚还要痛苦百倍。
“这……这怎么可能……”
佐佐木看着满地的纸灰。
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两个“大师”，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皇室供奉的阴阳师啊！
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式神。
居然被这小子一剑给劈没了？
咚！
一声巨响，像是有块陨石砸在了装甲车的车顶上。
整个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四个轮子的减震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佐佐木只觉得头顶上传来一股恐怖的压力。
那层足以抵挡火箭筒的防弹装甲板。
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
一只脚。
一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脚，踩在了车顶盖上。
坚硬的合金钢板在那只脚下。
脆弱得像是一张锡纸。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啊——！别杀我！别杀我！”
佐佐木吓得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
双手抱着脑袋，像只被吓破胆的老鼠，在狭窄的车厢里瑟瑟发抖。
什么皇室尊严，什么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统统喂了狗。
车顶的凹陷越来越深。
几乎要贴到佐佐木的头皮。
他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天窗。
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赵北辰蹲下身子，脸贴近玻璃。
看着里面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佐。
他伸手敲了敲玻璃，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喂，老东西。”
赵北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才你说，要给谁检查身体来着？”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来，出来。”
“先检查检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