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爽林未然跟席子霁青梅竹马,别咒我啊!”他瞪着南黎献,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猛地顿住。
那双眼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片不喜不悲又清醒到残忍的淡漠,像是淬了毒的冷。
徐肃后颈一凉,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嘟囔道:“跟醉鬼讲不通。”
可他心里清楚,清醒的人说出这种话,才最可怕。
徐肃自己也有个青梅,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了——看着她从穿开裆裤到亭亭玉立,你以为她永远是你的,结果一回头,她对着别人笑。
南黎献脑子里一团乱,他站在楼梯转角阴影里,向来沉稳的表情正在一寸寸碎裂。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头快要破笼的兽。
记忆翻涌上来。
她坐在他膝上,大腿贴着他的大腿,臀线压在他腿根,不安分地蹭来蹭去,裙摆凌乱地铺散在他西裤上,像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
“别乱动。”
他掌心扣住她后腰,指节收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却浑然不觉,还仰着脸抱怨:“你害我被偷塔了。”
南黎献盯着她饱满的唇,那上面还沾着刚吃过的果汁糖渍,晶亮亮的,他忽然很想低头,把那一点甜舔干净。
但他没有。
他只是拎着她,把她放到一旁的沙发上,距离拉开,空气灌进来,他才能勉强喘上一口气。
“不乖,”他说,眼底暗得骇人,“就换种方式。”
她愣了一秒,随即委屈炸了,细软的手推在他胸口,使了全力,却像猫挠。
“南黎献,你走开!”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不是小叔叔,是南黎献。
他盯着她,眸底烧起欲火。
“乖,”他听见自己说,“以后就这么叫。”
他伸手,手掌重新贴上她后腰,隔着衣料,他仍能感觉到她腰窝的弧度,掌心烫得发疼,她呼吸清浅,扑在他锁骨上,带着玉兰的香气,一点一点地,把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磨得只剩一丝。
他快失控了。
他想要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让她哪也去不了,就在他手臂收紧的瞬间,她却撑着他的大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空气里只剩她的味道。
南黎献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
楼梯又响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张开手臂,准备接住那个每次都会扑进他怀里的身影。
可这一次,细软的手臂越过了他。
“我要出去玩啦!”
她像一阵风,从他身侧刮过去,带着外头的阳光和花香,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寸。
南黎献的手臂僵在半空,许久没能回神。
接下来的日子,她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坐在客厅里,听着玄关处换鞋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早,一次比一次急。
“然然。”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拦住她:“去哪里?不在家……和小叔叔待在一起?”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像不甘心的确认。
她回头,眼睛亮得刺眼:“我去找顾烬言呀!就是顾家爷爷的孙子!”
南黎献的视线钉在她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让他心口发空,他想起以前的暑假,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蜷在他腿上打游戏,输了就蹭他胸口撒娇,赢了就扭头要他夸。
他才意思到在她的世界里多了许多人,不单单只是他。
现在她嘴里蹦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天真又残忍。
“十岁”、“我算是他侄女”、“叔叔不喜欢我”——他曾在电话里听过她这样对顾烬言解释自己的身份。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割。
第一世都过去了,这些年的相处久到他差点忘了这个名字,如果他真是个温和的人,副本世界就不会被他牢牢把控。
南黎献扯了扯嘴角,苦笑转瞬即逝,他傲慢自负,从没把顾烬言放在眼里,连同那个席子霁一起。
他的财富、地位、权势,碾死他们像碾死两只蚂蚁,阴暗的法子他能想出千百种,对他们先礼后兵轮番上阵,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也并非难事。
可他不行,
他怕她凋零。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廓,“去跟徐琰之和南音音玩,好吗?”
她眨眨眼,“他们出去玩了。”
然后她又笑着说,声音又软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他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喜欢顾烬言呀,我想去找他。”
南黎献的手还悬在她脸侧。他温和的眼睛,骤然蒙上一层阴翳,眸色沉下去,深得看不见底。
他忽然很想把她拽回来,按在楼梯扶手上,咬开她的唇,让她把那句话咽回去,再哭着说喜欢他。
但他只是站着看着她。
她有了喜欢的男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我先走啦!”她转身,像只欢快的鸟,扑棱着就要飞走。
却在门口忽然折返,踮起脚,在他右脸上亲了一口。
“小叔叔再见!”
南黎献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指尖发颤。
“嗨?回神了,”徐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说表哥,人家都没谈呢,你心痛个什么劲儿?”
他走过来,倚着门框,笑得欠揍:“实在不行,还有个小三选项,以你的心机段位,怕是没几个常规男人扛得住。她……能玩得过你这个老狐狸?”
徐肃刚把杯子放下,就见南黎献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徐肃一愣,随即瞪大眼:“……靠。”
“这得是真要去当小三了?”
席家——
反应过来的席子霁追上去,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林末然踉跄半步,还没站稳,就被他拽进了房间。
后背撞上门板的瞬间,她听见“咔哒”一声。
呵,锁舌弹上了。
林末然浑身一激灵,立刻转身去扒门把手,像只被逼到墙角、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