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她看着铠的刀势，眼神里的赤红褪去了几分，手里的重剑慢了半拍。


    “长城……烽燧……弟兄们……”


    她喃喃自语，抱着头后退两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漫天的魔气、倒下的战友、崩塌的关隘，还有最后一刻，魔气钻入识海的灼烧感。


    “啊——！！”


    她猛地嘶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赤红的眼眸彻底失去神智，重剑高举，用尽全力朝着铠劈下！


    这一剑凝聚了全身魔元，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铠，退开！”


    蔡文姬沉声开口。


    几乎是同时，她与杨玉环同时拨动琴弦。


    【思无邪·道心护持】！


    金色与粉色交织的光膜瞬间铺开，像一顶轻柔的罩子，稳稳落在花木兰身上。


    原本狂暴的魔气撞上光膜，瞬间被隔绝在外。


    光膜顺着她的毛孔渗入识海，像一双温柔的手，按住了她翻涌的魔性与混乱的记忆。


    花木兰的重剑悬在半空，再也劈不下去。


    她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拉扯。


    “稳住心神。”


    蔡文姬声音清越，顺着琴弦传遍山谷，“魔气是外来之物，不是你的本心。守住你的道，守住你想守护的东西。”


    话音落下，两人指尖同时变调。


    【忘忧曲·双琴共鸣】！


    金粉两色的音浪如水波般缓缓铺开，不再是强势的冲刷，而是温柔的渗透。


    音波顺着道心护持的光膜渗入，精准地剥离附着在她经脉与识海中的魔气，却半点不伤及她自身的灵力与记忆。


    这就是道心淬炼后，双琴共鸣的精妙之处！


    那就是邪正分明，净化有度。


    花木兰站在音波中央，身体渐渐不再颤抖。


    她闭着眼，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褪去。


    识海里，那些狰狞的魔气被清音一点点裹住、消融，尘封的记忆却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了长城上的猎猎长风，想起了王者峡谷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守卫国门，护佑百姓。


    也想起了战败那日，魅音魔使的邪音，还有被魔气吞噬坠落时空裂隙时的不甘。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渐渐停歇。


    山谷里一片寂静。


    花木兰缓缓睁开眼。


    赤红已经褪去，露出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像淬了寒星。


    身上的魔气消散大半，只剩经脉深处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纹路，那是多年积累的魔性，无法一次除尽，却再也影响不了神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重剑，随即抬眼看向蔡文姬一行人。


    没有多余的话，她单膝跪地，重剑横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长城军礼。


    “花木兰，参见副帅。”


    “末将神智被封，沦为魔傀，多番冲撞联军，还请副帅降罪。”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推诿。


    蔡文姬快步走上前，抬手虚扶：“将军是被奸人所害，何罪之有。你我同为峡谷战友，今日能醒过来，便是万幸。西征路上，正需要将军这样的猛将。”


    花木兰站起身，重剑归鞘，身姿挺拔如松。


    她看向铠，点头致谢：“铠将军，多谢。”


    铠也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同为长城出身，不必多言，彼此都懂。


    “将军这段时间在古道游荡，可知戈壁那边的情况？”蔡文姬问道。


    提到戈壁，花木兰神色凝重起来：“不太好。血誓魔使已经在戈壁集结了近五千沙盗，还在不断魔化原生沙兽。”


    “沿途的水源大多被下了魔毒，寻常商队根本过不去。他还在找一处地下药谷，似乎想用谷里的灵药炼制什么东西。”


    “果然是冲幽冥药谷去的。”杨玉环低声道。


    “还有一件事。”


    花木兰补充道，“我在沙盗口中听到，血誓魔使和落霞宗不一样，他不是单纯听命于右护法。他好像有自己的执念，说是要找正道宗门报仇。”


    蔡文姬眸光微深。


    和她推测的一样，血誓魔使并非纯然的恶人，背后有部族被屠戮的旧怨。


    这样的对手，比魅音魔使更难对付，也更值得推敲。


    “先回营。”


    她转身看向谷外，“回去整军，三日后出发，进流沙戈壁。”


    一行人返回落霞宗时，太阳已经偏西。


    得知花木兰被成功唤醒，全军上下都是一片振奋。


    谁都知道，这位长城守卫军的名将加入，意味着联军的斥候与突击能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当晚，蔡文姬坐在院中，再次内视体内。


    十纹融合度稳稳停在25%，金丹灵力比之前凝练了三成。


    白日里双琴共鸣净化花木兰时，她能清晰感觉到，道心淬炼后的琴音，对心魔与魔气的针对性强了不止一倍。


    她指尖轻轻拨弦。


    【胡笳乐·断弦破法】！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弦刃飞出，精准地斩断了院角一截枯枝。


    断弦破法的精准度，比之前提升了太多。


    若是再遇上魅音魔使那样的邪修，不等对方蓄力完成，她便能一招打断对方施法。


    “文姬，在想什么？”


    花木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她换下了残破的红甲，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干练。


    “在想戈壁的路。”蔡文姬收回手，微微一笑，“你久在边境，对戈壁地形熟悉，明日还得劳烦将军给先锋营讲讲沙战的注意事项。”


    “分内之事。”花木兰在她对面坐下，将一壶酒推过去。


    “沙地里打仗和关隘不一样，风沙、水源、沙暴，每一样都能死人。血誓魔使是土生土长的戈壁人，我们贸然进去，容易吃亏。”


    她顿了顿，看着蔡文姬，认真道：“但你放心，我在长城守了十几年，沙战经验充足。这一路，我来当先锋，定给大军趟出一条安全的路。”


    蔡文姬拿起酒壶，轻轻一碰。


    “有劳木兰姐姐啦。”


    月光洒在庭院里，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的校场上，将士们还在操练，喊杀声阵阵。


    三日后，大军开拔。


    万人联军顺着连云古道向西，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的魔化哨卡尽数被拔除。


    先锋营由花木兰统领，昼伏夜出，侦查、设伏、拔点，行云流水，大军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