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刚好盖到她的大腿中部。
小腿笔直纤细,脚踝骨感分明。
每走一步,那件衬衫都会在她身上轻轻晃动。
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推门时,袖口从她手腕上滑落,露出手链下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昭示着昨夜,他们的疯狂。
“我让人备了你的衣服,在衣帽间的左手边。”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暮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才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于京城cbd最核心的地段。
那栋建筑不需要任何标识。
它用高度和姿态宣告自己的身份。
通体深蓝色的玻璃幕墙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插入灰白色的天际线。
黑色库里南停在正门,霍宴年推开车门。
门口的迎宾人员立刻站直了身体,前台小姐放下手里的文件。
霍宴年带着夏暮,走进挑高十米的奢华大堂。
夏暮走在他身侧偏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前台和安保人员低头问好,大气都不敢喘。
有几个人的余光偷偷扫过夏暮。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跟霍总一起从正门进来?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六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整层楼的装修风格和霍宴年的个人气质如出一辙。
冷,硬,低调中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特助等在电梯口,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
“霍总。”特助语速极快,声音压着火烧眉毛的急迫,“张副总在会议室等您。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
霍宴年脚步不停。
视线落在前方,没有分给周特助一个眼神。
“让他滚去我办公室。”
周特助的话卡在喉咙里,咽回去,转身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霍宴年很快地投入工作状态,并且示意夏暮随意。
夏暮不是第一次来这了,却是第一次有闲情雅致,打量眼前的一切。
办公室空间极大,依旧是黑白灰极简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港城的繁华景致。
高楼林立,车流如蚁,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城市上空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
站在这里俯瞰整座城市,会有一种错觉。
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你的脚下,带着居高临下的绝对压迫感。
夏暮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薄璟琛会那样想拥有薄家。
权力的滋味,的确很诱人。
夏暮安静地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商业杂志。
封面上是霍宴年三个月前的专访照片。
标题写着【霍氏帝国的年轻掌舵者】。
她翻开杂志,低头看了起来。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自外向内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满头大汗。
脸色灰白,眼袋沉重,显然一整夜没有合眼。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夏暮,愣了一下。
这间办公室里从未出现过不穿职业装的女人。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不该看后,迅速收回目光。
“霍总。”张副总声音发抖,双腿打颤。
努力想站直,但他膝盖的抖动连站在门口都能看到。
霍宴年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没有抬头。
他从特助递上来的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开,拔下笔筒里的钢笔。
签下名字,合上文件,扔到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城南那块地,为什么会落到薄氏手里?”
张副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汗珠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毯上。“霍总,那边临时加价了......我们这边的资金审批流程没走完,就差两个签字了,所以......”
“流程是你定的。”霍宴年打断他。
抬起头,靠在椅背上,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此时没有任何温度,“三个工作日,你拖了五天。”
“我......”张副总的声音开始发飘,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当时在跟进另一个海外并购项目,实在分身乏术。那个项目也很急,法务那边又一直在卡合同条款,我每天都在加班......”
“哪个项目?”霍宴年眯了眯眸,显然是不准备把这个台阶给他。
张副总支支吾吾,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比三个小时还长。
霍宴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浅笑着打破了他的谎言,“你收了薄氏两千万的回扣,账目做得很干净,走的是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你以为我查不到?”
张副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脸色在那一瞬间,从灰白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涌出泪水,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后悔。
他的声音抖得像筛子:“霍总,您听我解释!那笔钱我、我是准备......薄氏那边的人说这只是定金的回扣,后面还有合作的......我本来是打算......”
“法务部已经报警了,保安上来,把张副总请出去。”霍宴年打断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不到一分钟,两名高壮的保安走进办公室。
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瘫软如泥的中年男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霍总!”张副总被架着往门口拖,皮鞋在地毯上蹭出一道道痕迹。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尖利破碎,“我为霍家工作了十年!十年!当年您父亲在的时候我就在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块地丢了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能这样绝情——”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张副总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在门外又持续了几秒,然后被保安带进了电梯,彻底消失。
夏暮翻过一页杂志,全程,都没有抬起头来。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刀俎,一个是鱼肉。
霍宴年处理手下,毫不留情,一击致命。
这就是霍氏掌权人的雷霆手腕。
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周特助推门进来,手里递上一份新的加密文件。
“霍总,这是您要的资料,薄氏那边的底细,已经全部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