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藩锦衣卫不仅在大明土地上活动，他们的踪迹遍布了东亚。


    高丽汉城，高丽着名斥和派代表高丽左议政金尚宪府中。


    金尚宪幼子金光炫，正在秘见大明来人。


    金光炫一家都是着名的斥和派，其父亲金尚宪因为反对高丽出兵助征大明，被英俄尔岱押解盛京囚禁长达两年。


    金光炫借着烛火，用标准的汉语郑重问身边之人道：“郑兄，上国真要借道高丽讨伐建虏？”


    身边这位姓郑之人道：“金兄，此事乃军国大事，我怎敢随口胡说？”


    姓郑之人名为郑耀叙，乃是锦衣卫外镇高丽千户。


    郑耀叙乃是旅高华人，祖籍辽东，因为建虏屠辽，全家逃难至高丽。


    被锦衣卫发展为外镇千户，是锦衣卫高丽方面总负责人。


    郑耀叙又道：“大明假道高丽以剿建虏，一为剪除积年心腹之患，二为解高丽于建虏铁蹄之下。此乃父母上国应尽之责，义不容辞啊！”


    听见郑耀叙金光炫皱眉道：“郑兄自称是秦王之臣，秦军乃天下强军，几近将建虏剿灭，从我高丽借道，不知是？”


    郑耀叙之人笑道：“金兄当局者迷也？金兄高丽北边鸭绿江对岸乃是建虏老巢，借道高丽，乃是为了两面夹击，断绝建虏退路，将之一网打尽！”


    听郑耀叙之人这么说，金光炫有所明白。


    顿时激动地握住对方双手道：“这可太好了，高丽之民盼大明天兵，翘首二十秋啊！”


    这倒不是作假，高丽上下，除了少数几人，无不对建虏恨之入骨。


    听闻大明天兵真要对建虏动手，金光炫这么激动也属正常。


    尤其是想起自己父亲被建虏囚禁几年之恨，金光炫恨不得大明天兵马上就登陆。


    越想越激动，金光炫又道：“幸甚至哉！五十年前壬辰丁酉之倭乱，赖大明天兵出援，高丽方得再造。今父母之邦复救吾等于水火，我......


    说到此处，金光炫甚至激动的掉下了眼泪。


    哽咽道：“郑兄恕罪，鄙人实在百感交集，不知何以言谢！”


    听到这句话郑耀叙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对于这些高丽人，他了解最深。


    别看金光炫表现的好像如此崇敬大明，可高丽仆从兵，杀起大明人来一点不亚于建虏。


    郑耀叙在辽东之时，见多了这些棒子兵帮着八旗兵屠杀大明人。


    口口声声说大明父母之邦，再造之恩，下手之时却一点看不出来感恩之情。


    不管他们是被逼还是无奈，郑耀叙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记得家乡父老不甘绝望的眼神，还有血流成河的惨状。


    郑耀叙对国内很多的同情高丽之声，不屑一顾。


    这些人只记得高丽的忠诚，却没看到辽东之民的血泪。


    据上司说，秦王殿下不知为何对高丽有种莫名的痛恨和讨厌。


    国内好像很多人很是疑惑不解，认为高丽乃大明孝子，助鞑攻明，乃是无奈之举，不应苛责。


    郑耀叙却感觉很解气，大为支持秦王殿下吞并高丽之策。


    郑耀叙认为高丽人就是边夷贱类，容其久存，早晚成为大明心腹之患。


    不得不说，郑耀叙不愧和六哥名字就差了一个字。


    看问题很有前瞻性，五百年后，南北棒子都成了祸害。


    郑耀叙暗自鄙视，脸上却带着笑容道：“金兄勿需如此，此乃我天朝上国之责，父母之邦岂有不援儿女之国的道理？”


    “若金兄于我大明天兵进驻高丽之际，稍尽绵薄之力，便是对我朝最大之感念！”


    金光炫没听出来此话之中的嘲讽，倒是感觉自己百无一用，为不能帮到上国而懊恼。


    自嘲道：“郑兄，鄙人仅为一书生，空有笔墨之才而无实务之能，又怎能为天朝上国效力一二？”


    郑耀叙嘴角一挑，笑道：“金兄，你只要这般......”


    金光炫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甚至身体有点发抖，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兴奋。


    大明崇祯十九年二月初八，高丽当地君主李倧于昌德宫宴请满清使节英俄尔岱。


    英俄尔岱说是使节，其实相当于高丽总督。


    手中权力甚至比李倧这个高丽君主还要大，高丽军政几乎都在他控制之下。


    李倧和高丽两班大臣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发发牢骚，骂骂英俄尔岱是胡虏。


    宴请之时，英俄尔岱也坐在首席，丝毫不给李倧面子。


    手中抓着一只羊腿，旁若无人的吃着。


    别看满清现在风雨飘摇，英俄尔岱在高丽还是犹如太上皇一样。


    燕京已经发了好几份圣旨，命他回朝。


    英俄尔岱置若罔闻，回去干嘛，在高丽有吃有喝。


    回去了之后，说不定就要上前线，去对抗虎狼一样的秦军。


    英俄尔岱才不会那么傻，他以年事已高不堪驱使之由，赖在高丽继续当他的太上皇。


    虽然他堪堪只有五十岁！


    李倧偷偷看了看英俄尔岱，心中暗骂一声鞑子。


    嘴上却客客气气道：“上使，这泡菜不错，您尝尝？”


    英俄尔岱斜眼看了看，不满道：“这泡菜吃多了就爱喝水，又不好消食，你让我怎么吃？”


    李倧讨了一个无趣，只能用微笑掩饰尴尬。


    这个老鞑子羊腿啃得那么香，如何就不能消化泡菜了，分明是看不起高丽美食。


    眼见君主受辱，宋时烈、金尚宪等高丽大臣怒视着英俄尔岱。


    不过慑于英俄尔岱亲兵不善的眼神，只能选择隐忍。


    高丽也不是没有烈臣，只见一个中年官员站了出来。


    不顾清兵冷漠的眼神，看着英俄尔岱道：“上国之所以为上国，盖因能为下国立范也，上使乃上国之代表，当怀瑾握瑜、行止端方，今观君之举止，何以为我小邦效仿之典范？”


    这高丽官员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英俄尔岱和清军基本都听得懂。


    “放肆！”


    “大胆！”


    英俄尔岱还未说话，身边的亲兵大声斥责。


    英俄尔岱瞥了他一眼，嗦了嗦手指，放下羊腿。


    擦着手不动声色道：“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将不配为使了？”


    “你来说说，什么样的使节，才配上国使节？”


    那中年官员显然已经不想活了，梗着脖颈，拱手拜了拜。


    脸色崇敬道：“姜阁老燕及公，行事端方、言行合度，方堪为上国使节之典范，无人能出其右也！”


    姜阁老，那不就是大明驻高丽使节姜曰广喽。


    英俄尔岱没想到这么多年，高丽人还记得这人。


    英俄尔岱眼睛一眯，看都没看这位官员，挥了挥手。


    亲兵如虎狼一样，不怀好意地扑了上来。


    这位高丽官员，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认命。


    就在此时，李倧身后的护卫突然暴起。


    冲到英俄尔岱身边，死死抱住他。


    嘴里大喊道：“灭鞑就在今日！”


    轰！


    只听一声巨响，这护卫和英俄尔岱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