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穿越了?不慌,我有豆包AI > 第344章 热粥

第344章 热粥

    义军是申时回的城。


    队伍从北门进来的时候,城里的百姓都挤到街边看。他们看见义军的人扛着缴获的长枪,赶着骡子,后面还跟着一大串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州府兵。有人数了数俘虏,又数了数骡子,交头接耳了好一阵。


    没人喊好,也没人喊打。百姓们只是看着,眼神里有惊,有怕,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帮占县城的人不是只会熬粥和贴告示,他们真能打仗。


    陈宇骑在一匹缴获的马上,腿有点僵硬——他不习惯骑马,但陆青山说走回去太慢,硬把他拽上去的。马背颠得他腰疼,但他没说什么。


    快到草料场的时候,他看见了凌飞燕。


    她站在草料场门口,穿着昨天的衣裳,头发随便绾了个髻,腰上还别着那把刀。她身后是灶房的方向,烟囱冒着白烟。


    陈宇翻身下马,动作不太利索,差点崴了脚。凌飞燕迎上来,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手上,确认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但她的脸上看不出来松了口气的样子。


    回来了。


    回来了。


    粥在灶上,热着。


    陈宇看着她。她就站在面前,太阳偏西了,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不是累的,是那种——终于到了可以不撑着的地方。


    走,进去吃。凌飞燕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匹马让鲁成牵走,别拴在门口挡路。


    陈宇笑了一下,把缰绳丢给路过的鲁成,跟着她进了草料场后院。


    灶房里果然有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比昨晚那碗凉粥细得多。旁边还搁着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炒豆子。


    凌飞燕给他盛了一碗,搁在桌上。陈宇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好喝。粥里加了点盐,比昨天的粗粥有滋味。


    加了盐?他抬头看她。


    嗯,从县库借的。凌飞燕在对面坐下,看他喝粥,你走之后我让人去县库取了点盐,粥棚也加了。百姓喝着有盐的粥,跟没盐的粥是两个味道。


    陈宇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他一口气喝了三碗,中间没停下来过。凌飞燕也没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喝,偶尔站起来给他添一勺。


    喝完第三碗,陈宇放下碗,靠在椅背上。肚子暖了,身子也暖了,那股打完仗之后的虚脱慢慢涌上来。


    打得怎么样?凌飞燕问。她没有急切地问,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该说说的意思。


    陈宇想了想,把经过简单说了。铜锣一响,弓弩手先射了三轮。州府兵没防备,中段一下子就散了。陆青山带人冲坡,周随安堵后面,赵虎挡前面。前段骑兵跑了十几个,后段辎重兵全降了。副将亲兵冲了一阵,没冲出去,副将被陆青山拿住了。


    他顿了一下。前后不到一炷香。他们不是不能打,是根本没想过会有人伏击。行军不侦察、不设前锋、不看两边坡,三百人拉成一条长蛇走在山路上,跟赶集似的。


    那他们下次就不会了。凌飞燕说。


    陈宇点头,所以这次缴获的东西很关键。弓、箭、刀、骡子,还有五十石粮。这些东西不光是物资,是我们下次面对更多州府兵的底气。


    凌飞燕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句。


    陈宇放下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石头死了。


    凌飞燕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刘大柱,和张七。三个人。


    凌飞燕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问怎么死的,也没有说那些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她只是伸手把空碗收了,起身去灶台盛了一碗粥,又放回他面前。


    再喝一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宇看着那碗粥,点了点头,端起来又喝。


    凌飞燕靠在灶台边,轻声问:抚恤的事怎么安排?


    按战兵最高一等发。银钱不够就用缴获折,粮食不够就从公仓出。石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妹妹,在石庙后棚住着。


    让人去接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陈宇放下碗,揉了揉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刘大柱和张七的家里也一并抚恤,按最高一等发。他们的名字记在义军功册上,头一页,以后不管谁问起来,都得说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石头刚入队的时候,笑起来露一口白牙。刘大柱家里还有个老娘。张七是清风寨的老人了,跟了飞燕你好几年。今天他们说没就没了。


    凌飞燕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宇低头看着桌面,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脑子够用、安排够周全,就能把所有人都带回来。到了这里之后,我靠这点本事活到现在,也确实没吃过什么大亏。但今天我蹲在路边看石头的时候,才明白一件事——我选了这条路,就不可能不死人。不是我安排得不够好,是这条路本身就是要拿人命填的。


    他抬起头,看着凌飞燕的眼睛。我在老家的时候,看过很多故事,说打江山要牺牲很多人。那时候觉得是一句话,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后面都是一张脸,一个名字,一户人家。


    凌飞燕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你别想了之类的话,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声说了一句:记着他们就行。


    陈宇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记着。以后还会有人死,每一个我都记着。


    后堂厢房里,罗继安听到了消息。


    不是有人故意告诉他,是秦差役送饭的时候没忍住漏了一句——罗大人,您等的那支援兵,没了。


    罗继安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秦差役把饭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义军在北边打了个伏击,州府兵投降了一百多,副将也被抓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秦差役走了以后,罗继安一个人坐在屋里,很久没有动。


    碗里的饭凉了。窗外的天也暗了。他没有吃,也没有哭,只是靠着墙坐着,眼睛盯着门缝里那一线光,慢慢地,那线光也灭了——天黑了。


    三百人。三百州府兵,被一帮匪众打没了。


    他不信。但他知道秦差役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赵理呢?赵理送去州府的急报呢?州府还会不会再派兵?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今天起,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草料场那边,陈宇喝完粥,跟凌飞燕交代了缴获和俘虏的处置。


    俘虏分成三拨。愿意留的,按义军规矩,先看三天再分到护粮队和工役组。不愿意留的,收了兵器放走,走之前给两天口粮。伤的先治,治好了再说。


    副将呢?


    先看着,不杀不辱。陈宇想了想,过两天公审,让百姓看看义军怎么审俘虏。不是砍头示众,是摆证据、问供、按规矩处置。跟范军曹一样。


    凌飞燕应了一声,又问:缴获呢?


    公开。长枪、刀、弓、箭、骡子、粮草,全部入册,贴到南坡田清账处旁边。让百姓看见义军打了胜仗不藏私,缴获的东西归公仓,不是归哪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看看石头。


    凌飞燕站起来,跟了他两步。


    你陪我去。陈宇回头看她,我一个人不太想去。


    凌飞燕没有说话,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出了门。


    石头的遗体停在南坡田伤棚后面的草棚里,用干净布盖着。小六蹲在旁边,眼睛红肿,看见陈宇来了,站起来想说话,但嘴张了几下没出声。


    陈宇蹲下来,掀开布看了一眼。石头的脸很安静,伤口已经清洗过,胸口的刀伤用白布缠着。


    他把布盖回去,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凌飞燕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陈宇弯腰把石头旁边放着的那把刀拿起来。是石头自己带的短刀,刀柄上缠着麻绳,刃口卷了——大概是砍到亲兵的甲片上卷的。


    这刀我留着。他对小六说,以后还给他妹妹,告诉她哥哥是义军的兵,死在战场上。


    小六点了点头,蹲下去,又哭了。


    陈宇拿着那把刀,转身往回走。凌飞燕跟在旁边,走了几步,伸手把他另一只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暖。


    陈宇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那么走回了草料场,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