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川敛了笑意，他知道这回不伤筋动骨是很难达到目的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轻轻拍了拍姜无念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交给我。”
“好。”姜无念竟真的乖乖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傅烬川身后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傅烬川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可还是忍不住逗他。
“我家徒儿真有骨气，就是钱袋子要遭罪咯，真要是倾家荡产，回头可别赖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奥～”
傅烬川的背影僵了僵，唇角微微弯起，背过手对姜无念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没有回头，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西装的袖口，一步步走上拍卖台，直接忽略了一旁气急败坏的安德森。
从拍卖师手中接过话筒，感受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安德森和那些商会首席身上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怒意。
“各位。”傅烬川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拍卖厅，清晰有力。
“华国百年前的苦难，我辈无力改写，也无法挽回，但这些流落他乡承载着华国历史与文化的文物，我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撞击在场中无数华国人的心里，众人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神色动容。
傅烬川看向台下时刻待命的林砚，吩咐道：“你现在立即去清算一下这次准备的资金，如果不够，就用我的个人私库。”
“私库里的那些字画古董，我名下的所有私产，包括我母亲遗留下来的《江山图》，能变卖的全部变卖。”
林砚听到“江山图”三个字时，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知道那幅画对傅烬川的意义。
那是傅烬川母亲生前最珍爱的物品，也是他思念母亲的唯一寄托。
他完全没想到傅烬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抬头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竟莫名红了眼眶，终究还是躬身应道：“是，傅总。”
“在场的各位，还想要竞价的，请尽管出手。”傅烬川重新看向全场，“不论是谁，不管出价多少，只要敢拍，我就敢跟。”
“我傅烬川今天站在这里，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些华国遗留在外的文物全部带回家！”
他问自己，
害怕吗？
大概是怕的吧……
身后是傅家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是爷爷对他的失望，是那些恨他入骨的人在肆意狂笑。
可他真的怕吗？
不，
他不敢怕。
因为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华国，还有华国亿万万眼含期待的同胞，还有等着回家的华国文物。
全场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台下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激昂的话震住了。
姜无念站在人群里，仰头静静地望着台上那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尾。
眼前的傅烬川逐渐和曾经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身影重合，那时的他身披银色铠甲，跪于尸山之上，手中紧握着染血的长枪。
也许时代不同，场景不同，但他那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从未改变。
安德森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感觉自己被玩弄，心中涌出一股无名火，他恶狠狠地说道：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傅烬川，我会让你和曾经的华国一样，输得一败涂地。”
“当年你们华国任人欺凌，现在还是改不了穷酸的本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边说边高举自己手中的号码牌，“我要让你好好看着，你们华国，你们华国人，永远都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竞价继续。
“105亿！”
台下传来傅烬川的声音，紧接着安德森的声音不甘示弱地跟上：“108亿！”
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台下人们屏息凝神，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拍卖台。
“110亿！”
“115亿！”
……
“120亿！”
当报价到达120亿的瞬间，林砚伸手强行按住傅烬川即将举起的竞价牌。
“傅总！不能再往上加了！”
实在着急得不行，他将平板递到傅烬川面前，屏幕上闪着刺目的红色资金预警。
“账户流动资金已经见底，再往上出价，就会触发拍卖规则里的恶意竞价条款。”
“到时候不光会被直接驱逐离场，后续还会面临巨额罚款！傅总！！”
垂眸看着平板上的数字，傅烬川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莫名的无力感蔓延到全身，紧绷的身体忽然晃了晃。
真的，
还是做不到吗？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姜无念注意到他的手正在滴血，竞价牌的金属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嵌进了肉里。
她立刻上前，用两只手轻轻包裹住傅烬川握着竞价牌的手，鲜血染红了她的掌心。
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感受到力道逐渐卸去，她才小心翼翼地将牌子抽出，递给身后的林砚。
掌心凝聚起灵力与他十指相扣，伤口肉眼可见的复原，可傅烬川脸上的痛却一点没有减轻。
望着台上的金龙，他眼神是绝望的，是愧疚的，嘴里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120亿第一次……”
拍卖师拖着长音，手中的拍卖锤悬在半空，目光扫过全场。
“120亿第二次……”
“120亿第三……”
“等等！121亿！”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拍卖大厅入口处传来，打断了拍卖师的倒数。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一位头发微微凌乱的青年手中高举着竞价牌，正从大门口狂奔而来。
“易醉！”姜无念先认出了他，眼前的青年，正是前一天还喊着要跟傅烬川绝交的易醉。
易醉几步冲到两人身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边喘边说：“你小子！这么出风头的事竟然不喊我一起！”
“你不愧是他命最硬的朋友。”姜无念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里是开心的。
听到这话，易醉觉得有些无奈，刚想反驳两句，又忍不住喘了几口气，脸都憋红了。
好不容易顺过气，他拍了拍傅烬川的胳膊，语气带有几分抱怨：“我被你们气死了，也不知道来服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