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道：“嗯，今日前来的小御医还挺年轻的，瞧着不像是男子，长得唇红齿白的，像极了小姑娘。”


    陆湛拿过姜棠手中的团扇轻摇道：“她确实是一个女子，她叫白斐。”


    姜棠略显讶异：“你竟然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这女扮男装混入太医院岂不就是欺君之罪？”


    陆湛道：“她与崔娇是好友，且白家也是世代御医世家了，她的医术极好，但因着是女儿身难以施展她的抱负。


    三年前她便女扮男装进了太医院，我认出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她也是为了进宫来治病救人的。


    尤其是给后宫嫔妃女子看病，她的医术更是精湛，虽是欺君之罪，但也无伤大雅。”


    姜棠明了道：“我就觉得她像是一个女子，还果真是个女子，年纪轻轻能凭真本事进入太医院，却要装作男子……唉，她为何不以女儿身进入太医院呢？”


    陆湛道：“太医院里没有女子的。”


    朝朝鼓腮道：“为何太医院里面没有女子呢？”


    陆湛轻笑，“就是没有女子，哪里有这么多为何？”


    朝朝道：“那为何就不能有女子呢？”


    姜棠看向陆湛：“朝朝问的也对，为何就没有女子呢？明明女子给后宫嫔妃们把脉也更为方便些，何以医院之中没有女子呢？”


    陆湛道：“素来都是男子学医，嫌少有女子学医的，女子学医之人不多，医术也没有男子学医来得精湛。”


    朝朝气呼呼地小手叉腰：“男子比女子有力气，还比女子聪慧，还有医术精湛，就因为是男子什么都是男子好了吗？”


    朝朝不服气得很，“合着男孩子这么有用，要我们女孩子干什么？”


    陆湛缓缓道：“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陆湛看向可爱的小朝朝，细想想日后让他捧在手心里的朝朝拘泥于后院之中为旁的男子生儿育女，他心里也觉得怪异。


    朝朝道：“男子如此有用，也该会生孩子才是，哼！我也不喜欢爹爹了，爹爹和祖父一样坏。”


    姜棠从陆湛怀中下来，抱住了朝朝道：“朝朝乖，别生气，我们朝朝长大后可不会生儿育女，朝朝一定会像男子一样，大有作为！”


    “我也不喜欢娘亲了！”朝朝噘嘴看向姜棠。


    姜棠问道：“怎么就不喜欢娘亲了？”


    朝朝委屈道：“我为什么要像男子一样大有作为？为什么就只有男孩子才能大有作为？为什么要像男孩子，我讨厌你们！”


    姜棠不知该如何劝朝朝，只是她也能感同身受朝朝的委屈。


    明明朝朝出生如此尊贵，却只因她是女子，就陡然比不上世上所有的男子，不过是因为她是女子罢了。


    姜棠抱着朝朝道：“娘亲错了，娘亲说错了，朝朝不必如男子一般，女子就能大有作为。”


    “那我还是喜欢娘亲的。”朝朝趴在了姜棠的怀中，“但我还是不喜欢爹爹。”


    姜棠望向陆湛道：“你对朝朝道个歉吧？”


    陆湛倒也是宠着小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对着朝朝道：“爹爹也错了，朝朝说得对，男子不一定都强于女子，女孩也可以比男孩厉害。”


    朝朝看向陆湛道：“女孩子应该是更厉害的嘛。”


    陆湛知晓朝朝年幼，只是不愿服输而已，为了不沦为朝朝口中的坏爹爹，他只能哄着朝朝道：


    “是是是，女孩子更厉害，女孩子如你一般，就能将我与你娘亲拿捏住。”


    朝朝道：“那是我本来就没错。”


    姜棠抱着朝朝入座道：“朝朝说的本就是，你方才也夸了白御医医术精湛，可见她并不比男御医差，甚至于是要优于他们，哪里就还要以男儿身示人，该让她堂堂正正做女御医才是。”


    朝朝点头道：“就是，该做女孩子才是，凭什么女孩子要做男孩子嘛？”


    陆湛见着朝朝不好哄模样，无奈轻笑，“好好好，听你们的，我明日就让白御医恢复女子身份，以后都以女子身份在宫中当差。”


    朝朝这才心满意足张手让陆湛抱她。


    陆湛把她从姜棠怀中抱下来后，倒也没有抱朝朝，而是坐到了姜棠边上，将姜棠揽入怀中，“对了，方才白御医给你把脉时说了什么？”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的侧脸，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陆湛问道：“脉象不好吗？”


    姜棠只道：“嗯，白御医说朝朝要有弟弟妹妹需得要好好调养，我暂且也不想吃苦药，等到年后若是朝朝还没有弟弟妹妹，那就明年吃药调理。”


    陆湛手中摇着的扇子一顿，“是不是与你生朝朝那时，没有休养好有关？”


    姜棠直视着陆湛的眼眸，提起往事，她倒也觉得没有意思，但当时身心受损，这辈子也难以真正翻篇过去。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叹气道：“对不起，若是时光能重来就好，如若时光能重来我定不会让你受此苦楚，多少也会让你坐完月子再走。”


    姜棠道：“若是时光能重来，那日我就不会给你送去那碗补汤。”


    “那就没有朝朝了。”陆湛道，“我可舍不得没有朝朝，你舍得没有朝朝吗？”


    “没有我？”朝朝走到了陆湛边上，“为什么会没有我？”


    姜棠从陆湛的怀中出来，抱起她的小朝朝，也是，她纵使再后悔那一日给陆湛送去补汤。


    可是有朝朝一事，她从未后悔过。


    “有朝朝的，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生下朝朝，毕竟朝朝这么可爱乖巧。”


    “娘亲，我剥核桃，吃核桃酥饼。”


    姜棠淡笑，命人去拿核桃，若是宫中没有就支了银子去东宫外边采买。


    陆湛看向姜棠道：“既然需要用补药调养身子，那也就不要等到明年了，这会儿就开始吃药好生调养身子。


    也不是为了非要给朝朝生个弟弟妹妹，只是你也该好生休养一番。”


    姜棠道：“药很苦，我实在是吃不下，而且是药三分毒，不如食补来的好。”


    陆湛也知姜棠厌恶吃药，便道：“那就先食补，调理好身子最要紧，至于子嗣一事，你不必担忧，左右我们已经有了朝朝，纵使不能再生孩子也无事。”


    朝朝道：“可是我还是想要有弟弟妹妹的，弟弟妹妹可以陪我玩。”


    陆湛道：“你不是要去肃王府之中念书了吗？小亮也有几个伴读，何愁没有人陪你玩？”


    朝朝道：“弟弟妹妹会听我的话，小叔叔小姑姑就很听爹爹的话。”


    陆湛轻笑，“你是东宫郡主，去了肃王府里边，除了你肃王伯伯不必听你的话，其他人都要听你的话。”


    姜棠忙道：“可别乱教女儿。朝朝，你去肃王府念书，可不能一味地让别人听你的话，你该听女先生的话。”


    朝朝点头道：“哦，我知晓了，娘亲，我们快做核桃酥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