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滑，李铁柱的吼声还在半空炸响：赵四！


    你昨晚要是再敢摸牌九——


    苏九缩在护卫队第三排，指尖悄悄掐住自己掌心。


    系统光幕刚在他脑海里晃过高情绪波动目标几个金漆大字，他盯着李铁柱因暴怒而绷紧的后腰线，突然想起昨夜系统新解锁的笑腰穴图示——那位置就在腰带往上三寸，正是人急火攻心时最易受激的痒筋。


    得罪了团长。他默念一声，右手食指在袖中虚点。


    李铁柱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喉间先滚出一声闷笑，像老风箱突然漏了气，紧接着声越来越响，脖子上的膏药被笑颤得直往下滑。谁...谁挠我痒痒？他瞪圆眼睛，手忙脚乱去捂嘴，可那笑意偏生从指缝里往外冒，活像被捅了的蜂窝。


    护卫队先是静了半息，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张二牛笑得蹲在地上拍石板，赵四捂着肚子直喊团长这是被笑瘟缠上啦，连最严肃的马教头都抿着嘴憋得肩膀直抖。


    李铁柱越憋越狠，最后干脆抱着旁边的石墩子蹲下，眼泪都笑出来：不...不训了！


    老子去茅房笑完再来！


    苏九看着他连滚带爬跑远的背影，正想松口气，系统提示音适时炸响：三日内三次有效干扰完成！


    穴位干扰熟练度+1，奖励江湖值50点。他刚咧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哼。


    好手段。


    苏九转头，只见个穿青布短打的络腮胡大汉站在校场边，浓眉下一双鹰眼正盯着他，旁边立着个铁塔似的壮小伙，正用鼻孔往他这儿喷气。


    在下李虎，破风武馆的。络腮胡抱了抱拳，目光却没从苏九身上挪开，刚送比武帖来给苏府，倒瞧着小友使的手法...像又不像点穴功夫？


    苏九后颈一凉——他刚才那手虚点全靠系统现学的半吊子手法，哪经得住行家盘问？


    忙堆起笑：误会误会！


    我这是...跟街头杂耍学的逗乐子手艺！


    李虎没接话，只盯着他看了片刻，倒把旁边的壮小伙看急了。师父，跟个家丁费什么话？壮小伙扯了扯李虎的袖子，咱武馆可从不收外行人——


    李虎突然开口，吓得壮小伙瞪圆眼睛，他不是想练实战么？


    明日辰时，破风武馆。


    苏九还没反应过来，李虎已经甩下比武帖走了。


    壮小伙狠狠瞪他一眼，跟着追上去：师父！


    您往日里最恨偷学歪门邪道的——


    阿牛。李虎的声音飘过来，你且记着，这江湖上最妙的招，往往藏在最歪的道里。


    破风武馆的后院飘着股旧书纸的霉味。


    苏九捏着李虎扔给他的泛黄册子，盯着封皮破风十三拳五个字直犯迷糊——这册子边角卷得像被狗啃过，每页纸都有指甲盖大的虫洞，好些字被蛀得缺胳膊少腿。


    横弓踏屎？他念出第一行，气灌蛋汤？


    这...莫不是拳谱被老鼠当窝了？


    外行人学拳，先背拳谱。李虎抱臂站在廊下，背不熟？


    明日起早扫马厩。


    苏九翻到第二页，肘击类吓四个墨字歪歪扭扭，差点没笑出声。


    他刚想吐槽，系统光幕地展开：检测到残缺武学文本，是否启动错义推演？


    a.是（消耗20江湖值） b.否 c.问蛋汤好喝不


    选a！苏九咬咬牙——他攒了小半月才攒够50点江湖值，这一下就去了四成。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泥泞的田埂上，农夫踩烂泥时脚掌如何发力；灶房里，滚水冲蛋汤时热气如何往小腹里钻；甚至还有昨日李铁柱笑到蹲地时，重心下沉的那股稳当劲...


    横弓踏屎是要像踩烂泥那样，把力道渗进地里？苏九眼睛发亮，气灌蛋汤该是气沉丹田时，像热汤滚进肚子似的，得暖乎乎、沉甸甸的？


    当晚，武馆柴房的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


    苏九脱了外衫，对着稻草扎的假人比划。


    他左脚往前一踏，膝盖微屈，活像踩中了滩稀泥；接着吸一口气，小腹微微鼓起，真像灌了碗刚出锅的蛋汤；最后抬肘一撞——那动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像醉汉捞月亮，又像老汉摸裤袋。


    接地气拳法他边打边嘀咕，李师父要是看见...得拿扫帚抽我吧？


    你这是练武还是跳大神？


    阿牛的嗤笑在晨雾里炸开。


    苏九抬头，见这壮小伙抱臂站在演武场中央，嘴角撇得能挂油瓶：我师父说了，你要是能接我三拳，算我输。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对手轻敌值85%，是否使用你打得比我娘绣花还慢激怒技？


    苏九眼睛一亮。


    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块蓝布——正是昨日在街角捡的破绣花帕子，手指捏着帕角抖了抖，嘴上哼起小调：针脚要密哟~线要匀哟~


    阿牛的脸地涨成猪肝色：他吼一声，拳头裹着风就砸过来。


    苏九没躲，反而往前一滑步——正是昨夜练的横弓踏屎。


    青石板上的晨露被他踩得飞溅，整个人像条滑不溜秋的鱼，竟从阿牛臂弯下钻了过去。


    阿牛收势不及，踉跄两步，后背正对着苏九。


    得罪了。苏九默念，手肘往阿牛腋下一撞——他本想打肋下，偏生角度偏了半寸，正撞在那片软肉上。


    咯咯咯！阿牛笑得直跺脚，拳头软绵绵地垂下来，你...你使阴招！


    苏九趁机抬脚一勾。


    阿牛摔进旁边的泥坑，溅起的泥水把新换的青布衫染成了大花脸。


    阿牛！


    李虎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苏九心里一紧，转头却见老拳师站在台阶上，目光正盯着他方才撞肘的动作。


    你这一肘...李虎摸了摸络腮胡，力道从肩到肘贯得极顺，倒暗合破风肘的要诀。


    形是歪了，意却对了。


    阿牛从泥坑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气得直喘：师父！


    他...他耍阴招！


    阴招？李虎瞥了他一眼，江湖上的招，能赢的就是好招。他转身往屋里走，又补了句：苏九，明日加练半个时辰。


    深夜，李虎在灯下翻着老裁缝刚送来的拳谱残页。


    泛黄的纸页上，横弓踏步四个字被虫蛀得只剩字右边的，倒真像；肘击肋下肋字被啃掉左半边，可不就是？


    他又翻到古本旁注：形不必拘，意到力至，反得真髓。墨迹已经发灰，却清晰得刺目。


    好个歪打正着。李虎捏着酒碗的手一紧，这小子...怕是要把老子的拳馆笑出花样来。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苏九回柴房的动静。


    李虎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把酒碗往桌上一墩——那声响惊得梁上的老鸽扑棱棱飞起来，倒把正蹲在墙根生闷气的阿牛吓了一跳。


    阿牛拍掉裤腿上的泥，盯着苏九的背影咬咬牙。


    他摸出怀里皱巴巴的纸条——是城南赌坊刘三昨日塞给他的，说破风武馆的阿牛要是栽了，咱们可得帮着找回场子。


    等着瞧。阿牛捏紧纸条，转身往自己屋走，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这么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