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里的喝彩声渐渐散了，最后一折《游园惊梦》的余韵还在梁上绕着。


    苏九站在后台门口，望着廊下那道月白身影，喉结动了动——系统方才在他脑子里炸了三回甜言蜜语技能学习进度0%的提示，活像账房先生拿算盘敲他脑门。


    九哥。花如玉走过来时，发间的玉簪碰出细碎的响，方才...谢谢你。


    苏九的后颈又开始发烫，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玉佩，摸到一半想起这动作太刻意，又改成挠耳朵：谢啥？


    那王公子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我家老母猪的项圈还扎眼，看着就不像好人。他偷瞄花如玉的脸，见她眼尾还带着残妆，倒比台上更添了几分柔意，再说了，我要真把那信的事抖出来，你爹当年救过老班主的恩情，岂不是白瞎了？


    花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妆匣边缘，那里压着半枚褪色的虎符——那是她爹作为前楚禁军统领的信物。从小到大，她声音轻得像飘在茶盏里的茉莉，人人都拿我爹的旧名当刀使，说我是逆臣之女，该被浸猪笼。


    可他们不知道...我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要活成春天的花，别当冬天的雪


    苏九忽然想起方才在妆匣里塞的纸条。


    他其实没读过多少书，那七个字是蹲在街角看教书先生写春联时现学的，歪歪扭扭得像被猫踩过的墨团。你爹说得对，他挠了挠头，花要是总被人关在笼子里，那还叫什么花？


    花如玉忽然笑了，眼尾的泪痣跟着颤：你这人...嘴比糖炒栗子还甜。


    苏九脑门地一声——系统提示音适时炸响：【甜言蜜语技能学习进度+10%！


    宿主当前进度10%，需达到50%方可避免抄账惩罚】他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嘴上却更溜了：那是，我打小在市井混饭吃，嘴不甜早被人拿扫帚赶出去了。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饿不饿？


    方才在后台看见灶上烤的，给你留了块。


    花如玉接过红薯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这双手方才还举着假退婚书跟王公子对峙，此刻却暖得像团火。九哥，她咬了口红薯，甜香在舌尖化开，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苏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四周扫了眼，见小六子正蹲在角落剥花生，小翠抱着戏服缩在妆台后头，这才压低声音：我最近在盘个情报网，缺个能往红袖楼递话的人。


    你在玉兰坊，那些达官贵人喝多了，什么胡话不往你耳朵里灌？他挤了挤眼，当然，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花如玉打断他，但得依我个条件。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别跟任何人提我爹的事，连小翠也不行。


    苏九刚要拍胸脯，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重要情报节点，是否承诺？


    承诺后可信度+15%，违约将触发惩罚：替老班主演三天《穆桂英挂帅》反串】他打了个寒颤，忙道：我苏九要是说漏嘴，就让我明儿早起被鸡啄屁股！


    花如玉没忍住笑出声，成交。


    九哥！缩在妆台后的小翠突然窜过来，手里攥着团红布，我、我也能帮忙！


    我每天给客人们上茶，他们说的那些东家长西家短，我都记在帕子上了！她展开红布，上头歪歪扭扭记着张员外小妾偷藏金镯子李捕头上个月赌输了五两银子，墨迹有的晕开，像朵小花。


    苏九接过帕子，故意翻得哗啦响：哎呦，这哪是帕子，分明是本《安州八卦志》啊！他瞥见小翠耳尖通红，又软了声音，行，你就当外围线人，专门收茶楼酒肆的消息。


    要是打听到要紧的，我请你吃桂花糖糕。


    真的？小翠眼睛亮得像星子，我、我这就去把王公子昨儿在醉仙楼说的胡话记下来！她跑出去时撞翻了妆匣，胭脂粉撒了一地，倒像给青石板铺了层粉霞。


    花如玉弯腰帮着捡胭脂，指尖碰到枚半旧的铜钱。这是...


    我娘留的。苏九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铜钱上的粉，钱要攥紧，但心要放宽他抬头笑，现在我有你们了，心啊，宽得能跑马。


    等两个姑娘都走了，苏九猫着腰钻进后院的地窖。


    这里是他用三个月时间，趁帮账房搬米粮时悄悄挖的密室。


    烛火亮起的刹那，墙上挂着的天命图和羊皮地图在光影里重叠——那是他从玄一道长那里顺来的残图，和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旧物。


    系统，拼合。苏九屏住呼吸。


    【滴——识别成功。天命图与苏府旧图重叠度97%，交汇点坐标：西山古庙，双龙交汇之地。


    该地点与前朝秘档匹配度97%】


    烛火炸了个灯花，映得苏九的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老班主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双龙现，大楚见，想起玄一道长烧他袖口时眼里的狠劲——原来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座他小时候放过牛的破庙。


    系统升级提示：宿主人脉网络等级提升至3级，解锁跨区域任务发布功能。


    当前可调度人员：翠兰（武力）、小六子（情报）、花如玉（高层）、小翠（市井）。


    苏九差点笑出声，手指在地图上的西山古庙画了个圈：小六子！


    去把翠兰喊来！


    让她带那把削铁如泥的雁翎刀！他又摸出块碎银子，再买两斤酱牛肉，明儿进山可不能饿着肚子！


    深夜，苏九蹲在院墙上啃酱牛肉时，小翠抱着个红布包摸过来。九哥，她踮着脚把布包塞给他，这是我夜里赶工缝的护身符，绣了个字。布包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倒比绣坊的活计多了几分热乎气。


    谢了啊小翠。苏九刚要揣进怀里，花如玉的身影从月洞门闪出来，手里握着把短刀，刀鞘上雕着缠枝莲。这刀是我爹留下的，她别过脸，你...你武功没翠兰好，防身用。


    苏九握着短刀，忽然觉得腰间的玉佩发烫。


    他望着两个姑娘的背影，一个蹦跳着跑远，一个裙角扫过满地月光，突然想起系统说的情感线——原来比甜言蜜语更甜的，是有人愿意把软肋交给他。


    宿主，前方未知区域即将开启。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请做好准备。


    苏九抬头，正赶上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银蛇般的光掠过西山方向，照见山路上斑驳的水洼——方才下过场急雨，现在积水未干，倒映着半块被云遮住的月亮。


    他拍了拍腰间的护身符和短刀，又摸了摸发烫的玉佩。


    风卷着山岚的湿气扑过来，他咧嘴笑出白牙：江湖啊，我苏九带着兄弟们，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