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舟这个名字，在沈砚的黑历史里出现过很多次。


    他曾是某档竞技综艺的后期总监，也是后来公开指责沈砚“失控打人、拒不配合录制”的核心证人之一。那期节目之后，沈砚第一次被贴上“疯”“危险”“不可控”的标签，资本从那时起找到了最顺手的一把刀。


    现在，刀柄自己走到了桌前。


    顾成舟把防震箱推给梁审计：“原始母带。未播版本，含全机位素材。”


    盛闻法务几乎失态：“顾成舟，你知道私自带走节目素材是什么后果吗？”


    顾成舟抬头：“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当年你们让我剪掉了什么。”


    沈砚一直没说话。


    他记得那天。


    狭窄的后台，过热的灯，故意失灵的耳返，临时更改的游戏规则，还有一个被推到台阶边的新人演员。播出版本里，观众只看见他冲上去揪住工作人员衣领，像一条终于疯掉的狗。


    没人看见他为什么冲过去。


    没人看见被剪掉的三十七秒。


    母带导入审计设备后，全场禁声。


    屏幕亮起。


    画面里，工作人员接到耳麦指令，故意把新人演员引向未固定的升降台边缘。沈砚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冲过去拽人。下一秒，升降台突然下沉，演员膝盖磕在金属边上，疼得脸色惨白。


    沈砚怒问是谁改流程，工作人员却反手把责任推给他，说他破坏录制。


    然后是那段被全网骂了三年的画面——沈砚揪住对方衣领。


    可母带里多了后半句。


    沈砚的声音清清楚楚：“她刚才差点掉下去，你们谁签了安全确认？”


    会议室里死寂。


    江知微的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是没猜过当年有隐情，可真正看见时，还是觉得怒火从喉咙烧上来。


    弹幕彻底炸了。


    【原来他不是发疯，他是在救人？】


    【三十七秒，剪掉一个人的三年。】


    【我以前骂过他，我现在想扇自己。】


    顾成舟闭了闭眼：“那天之后，公司让我做了两版剪辑。一版给保险，一版给播出。保险版里有完整安全事故记录，播出版里只留下沈砚发怒。”


    梁审计问：“保险版在哪里？”


    顾成舟沉默。他的手指按在防震箱边缘，指节白得发青。那不是忘了，而是他知道一旦说出下一个名字，就会把另一个躲了三年的人也拖回风暴里。


    盛闻法务终于找到缝隙：“没有保险版，就不能证明节目组主观构陷。顾先生手里的母带来源、保管过程也需要核验。”


    顾成舟脸色更白。


    他能递出母带，已经把自己半条职业命押上。可资本最擅长的就是用程序把勇气磨成瑕疵。


    沈砚忽然开口：“保险版不在他那。”


    所有人看向他。


    沈砚拿出昨晚那张纸：“有人提醒我，别相信第一个签字的人。节目安全确认单上第一个签字的是周曼，她当时是艺人统筹，也是事故后第一个消失的人。”


    江知微迅速翻资料：“周曼离职后注销了手机号，社保断缴，银行卡最后一笔大额入账来自盛闻关联公司。”


    顾成舟像被提醒，猛地抬头：“她有备份！当年她找过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让我去找一个硬盘。”


    “在哪？”沈砚问。


    顾成舟声音发紧：“她以前租的房子。可是两个月前，那栋楼拆迁了。”


    刚升起的希望又被压回去。


    这时，陆景尧的助理忽然举手：“我认识周曼的表妹。她说周曼消失前，把一个快递柜账号托给她保管过。”


    沈砚站起身。


    盛闻法务立刻挡住：“审计尚未结束，任何人不得私自转移证据！”


    沈砚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我去取我的命，你也要签字批准？”


    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取件码。


    备注只有四个字：别让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