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散场后，那篇长评其实改了三遍。黑粉在小厅门口蹲着删删改改，旁边有人催他快发，他烦躁地说：“急什么，我骂人都要讲证据。”这句话被旁边观众听见，笑了一路。


    黑粉的长评爆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快。


    他没有写彩虹屁，第一段甚至很不客气：画面穷，灯光糙，有几处转场像赶工，某些群演一看就不是专业演员。看到这里，很多沈砚粉丝差点冲进评论区骂人。


    可第二段开始，风向变了。


    他说，这部剧最厉害的地方，是它没有把“真相”拍成一个漂亮词。它拍的是人为什么不敢问，为什么明知道有问题还沉默，为什么受害者也会不体面，为什么迟来的署名不是圆满，而是一个人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没疼过。


    最后一句被无数人截图：五毛的是布景，不是骨头。


    这句话冲上热搜时，《盛世华章》的开播话题还挂在第一。两边评论区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照。s级大剧铺天盖地都是精修剧照、华服、特效、cp互动；《旧灯之下》这边，却是一个曾经黑过梁梅的人，在认真写自己为什么改口。


    江知微看着数据，眉头一点点松开：“长评带来的不是热度，是信任。”


    许南枝还不敢信：“真的有用吗？”


    “很有用。”沈砚说，“因为他不是我们的粉丝，也不是平台推的专业影评。他骂过，所以他改口才值钱。”


    越来越多首映观众开始发言。


    一个独立音乐人写：我以前觉得恶意异议只是行业小麻烦，看完才知道，它能把一个人的职业生命卡到窒息。


    一个听障儿童的母亲写：我女儿问我，那个阿姨为什么戴助听器还能唱。我说，因为她没有放弃听见自己。


    一个林知夏老粉写：我追了她很多年，第一次觉得她不是在演一个完美女明星，而是在演一个不够勇敢的人。


    这些评论没有统一话术，却比统一话术更有力量。


    平台后台预约数开始上涨，首映小厅的二轮放映申请也被排满。原本不看好的二级频道负责人临时联系江知微，询问是否愿意配合增加点映场次。


    江知微反问：“首页资源呢？”


    对方沉默几秒：“需要再评估。”


    “那就慢慢评估。”江知微挂掉电话。


    她没有急着要资源。因为现在越急，越会被平台拿捏。作品刚刚有了口碑，最重要的是别让它又被包装成某种流量胜利。


    可对手不会坐等。


    下午，关于《旧灯之下》的新黑稿出现了。话术不再嘲五毛，而是质疑它“道德绑架观众”：只要你说不好，就好像不尊重现实受害者；只要你指出制作问题，就会被打成资本水军。


    这招比单纯嘲穷更刁钻。


    许南枝看到后，脸色立刻白了：“他们要把讨论从作品拉回立场。”


    沈砚点头：“所以我们不能顺着他们喊。”


    他打开微博，写了很短一段：可以批评制作，可以说哪里不好，不喜欢也没关系。别因为现实故事给作品免死金牌，也别因为它穷就判它死刑。看完再骂，骂具体点。


    这条微博发出去后，评论区先是愣住，随后很多路人开始转发。


    【第一次见主创主动让人骂具体点。】


    【这态度可以，我去看。】


    【行，那我看完再骂。】


    当天晚上，《旧灯之下》的首日口碑评分出来。


    不算神作，却稳稳站住了。


    许南枝看着那个分数，眼泪差点掉下来。


    而林知夏收到了一份来自原经纪公司的解约通知。


    理由是：未经授权参与争议项目，严重损害公司商业利益。


    她看完，竟然笑了。


    “终于轮到我拿回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