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尧一眼封神”的词条挂了六个小时。


    正片上线后，观众终于看见那一眼。


    权臣听见皇帝赐死旧友，缓慢抬头，眼里应该同时有恐惧和算计。陆景尧却先冷笑，再皱眉，最后闭眼落泪，像把三种情绪按顺序展示了一遍。


    镜头很美。


    屏风、烛火和朝服纹样都挑不出错，配乐也在抬头时准时推高。可他每个动作都比角色早半拍，观众还没理解发生什么，表演已经替所有人下了结论。


    最先批评他的不是沈砚粉丝。


    《盛世华章》的剧粉质问，为什么一个只出现八分钟的客串要占去两段慢镜头，还打断原有角色的危机线。


    陆景尧工作室回应，演员按导演要求完成表演，最终效果应结合完整剧情判断。


    紧接着，幕后花絮上线。


    花絮原本想证明他敬业，却保留了导演让他“收一点”的连续四次提醒。第五次拍摄时，陆景尧确实减少了动作，可工作室预热使用的恰好是第一遍最满的镜头。


    这让问题从表演扩大到营销。


    正片尚未播出，团队已经准备好“封神”“教科书式眼神”和“八分钟救活全剧”三套通稿。观众不再只讨论他演得好不好，而是反感评价被提前写好。


    蒋昊做了一期对比视频。


    他没有拿沈砚现场表演踩陆景尧，只把五遍花絮按顺序排列，指出第五遍其实比第一遍克制。真正翻车的不是完全不会演，而是团队选择最夸张的一遍做热搜，因为那一遍最容易截成动图。


    陆景尧本人沉默了一天，随后发文：“表演有不足，接受批评。预热文案非本人确认。”


    蒋昊在评论区问他，既然预热不由本人确认，单人海报为什么通过了艺人工作室账号。陆景尧没有删评论，半小时后补充说明：海报由团队例行审核，自己看过画面，没看最终词条。


    这个回答至少把责任说细了一点，却也证明“完全不知情”并不准确。艺人不可能审核每一条投放，但不能在效果不好时，把整个团队都说成陌生外包。


    这句话没有平息争议。


    团队立即补充声明，称营销由外包公司执行，艺人并不知情。这个解释和此前黑稿账户重合时的回应几乎一模一样。


    网友翻出两份声明，连标点顺序都相似。


    江知微没有借机断言陆景尧参与了所有投放。外包失控和本人知情是两件事，仍需证据。


    但她发现，负责这次“封神”预热的公司，更换过名称，核心负责人曾是周曼工作室的宣传总监。


    时间线继续往前查。


    该负责人在陆景尧客串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就联系过多个奖项公关和剧评账号。其中一封报价邮件里，不只出现《盛世华章》，还出现《旧灯之下》的名字。


    邮件要求提前准备两套方向。


    一套是“陆景尧演技回归”。


    另一套是“沈砚靠现实争议抢奖”。


    赵律师核验邮件头后，确认发送服务器和公司域名真实，但收件人尚未全部确认，也不能证明周曼本人下令。


    沈砚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没有发微博。


    “先找这家公司最近接触了谁。”


    江知微很快收到一份行业活动通讯录。


    奖项公关、平台推荐、版权协会和媒体评审名单里，有七个人都曾与周曼长期合作。


    她离开台前很久，旧人脉却开始重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