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太猖了！”
杜中元阴沉着一张脸，很是不高兴。
柳雯雯瞥他一眼，没说话。心中却暗爽：我找他时，他不搭理我，你觉得这正常。现在你找他，他也不理你，就不正常了？干嘛拉拉起一张大驴脸？
只是这种明显带着刺儿的念头，她从来不会对杜中元表现出来。
她即将发行的这张专辑即使能够成功冲过双白金的千万大关，把她送上天后宝座，想要稳住，还是得依靠杜中元。
杜中元拿起面前的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唱《青春》的马骏联系方式拿到没？他之前还往咱们公司投了简历？有传呼号？那正好，你把号码给我发过来！没事儿，我亲自联系显得重视！”
“你要把这个人挖过来？”柳雯雯抬头看了眼杜中元。
“试探一下。”杜中元淡淡说道，眼里闪过一抹冰冷。
既然陆钦这么不给他这个前辈面子，那就让年轻人感受一下，什么叫打击。
……
马骏今天一天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现在已经放假了，他依然住在宿舍里，一台小风扇既吹不走酷暑的炎热，也吹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哥们儿火了！
马骏此刻异常亢奋！
从早上交通台放出这首歌那刻起，他就没有关闭过收音机，也没离开宿舍半步，一共听了十七遍！
不同的主持人，换着花样的夸奖，那种对校园生活的追忆语气，让马骏非常笃定，这首歌肯定是爆了，他也马上就要红了！
按照公司对他的规划，当下还没有暴露出他清华大学的身份。
拥有高智商的他也认同这种规划，先要让听众爱上这首歌，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再曝光真实身份。
到那时，他马骏，就不再是一个唱红一首校园民谣的普通歌手，而是彻底跟《青春》捆绑在一块儿的……来自清华大学的当红歌手！
这个头衔，甚至可能会在专辑发布时，一口气将他推到白金销量的一线地位！
“陆老师可真是个牛人，和我同龄，学习不咋地，但音乐方面的天赋是真屌！我要是有这创作能力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传呼机嘀嘀响起来。
今天这一天，他收到的传呼差不多相当于平时一个月！
父母、亲戚、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包括清华大学的同学，还有个他之前追求过但没成功的北影漂亮姑娘。
大部分有他号的人，几乎都给他打了。
但他一个都没回。
一方面是不想错过收音机里面播放他的歌；另一方面，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回。
这才一天，等再发酵一下，《青春》的风暴席卷全国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再说。
他一脸淡定地拿过传呼看了一眼。
“我是伯牙杜中元，方便回话，号码是……”
伯牙？杜中元？
两个在音乐圈儿如雷贯耳的名字，让马骏微微一怔。
刹那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尽管这年头电诈还是个稀罕的行业，但也并非没有。最常见的套路就是——你爸/妈出车祸住院你赶紧回电……
不过马骏转念就觉得不对，首先是伯牙和杜中元这两个名字，尤其后者，不是业内的从业人员，几乎不可能知道；其次是对方留下的这串京城的手机号码，7777的尾号很晃眼！
“也就是说，我这首歌今天刚火，就立马被伯牙这位大佬给盯上了？”
马骏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下一刻他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之前给你们伯牙投简历，连个回音都没有，现在却是杜中元这种大人物，亲自给我打传呼，留私人号，要和我聊聊！”
“我要不要回呢？”
理智告诉马骏，他不该给对方回电话。
尽管没有多少人生阅历，但身为高智商的学霸，他不难猜到对方找他的目的。
无非是看中他即将成为华语乐坛校园民谣第一人，想挖他。
可他不仅跟陆钦签了五年合约，有着高额的违约金，而且他还想着，跟陆老师好好处好关系，就算有什么想法，至少也要等到自己的地位彻底稳固再说。
这种时候跳槽，是不理智的。而且万一细节回头被曝光出去，对他形象也没好处。
不过杜中元的面子，也必须顾及。
这就好比一位家喻户晓的大导演，亲自联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除非是不想在这行业发展，否则不可能无视。
正好这会儿也有些饿了，马骏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穿着大裤衩，拿起传呼和钱包，趿拉着拖鞋下楼。
暑假的校园人不多，这个点一般也都是吃饭或者吃完饭回来的人，偶尔有人认出这个本就是校园风云人物的歌手，一脸惊喜——
“马骏，我从收音机听到你唱的歌了，哥们儿牛逼！”
“你是马骏吗？你的新歌很棒！”
“马学长，我是小你一级的学妹，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一路走来，马骏面上保持着矜持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激动得不行。
之前他在校园也挺有名，但那也仅限于校园内部，在这种顶级学府，充其量就是比那些书呆子的择偶权高上一丢丢。
是的，只是一丢丢，绝大多数理科的学霸们都很冷静，或许不会拒绝他热烈的追求，但也不会太过崇拜。
可现在，随着这首瞬间在全国各地电台响起的《青春》，一切都不一样了！
来到电话亭，按照传呼机上的号码拨打过去，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你好，我是杜中元。”
“杜老师您好，我是马骏！”
听着电话那头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声音，马骏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马同学，你好啊！你今天发布这首新歌我听了，非常不错！”
“谢谢杜老师，我就是个新人，没想到您能亲自联系我。”
“新人怎么了？我这些年带出来的天后、一线二线歌手，哪个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杜中元笑声爽朗，旋即话锋一转，很是直接地道：
“马骏，有没有兴趣来伯牙？”
“啊？这……感谢杜老师的看重，只是我刚和陆老师签约……”
“陆钦？”
“对。”
“你这首《青春》是他写的？”
“是的。”
“我不问你和星雪签的什么约，你听听我的条件。”
“您说。”马骏一颗心怦怦跳。这种被大佬关注并重视的感觉，简直比他当年高分考上清华还要过瘾。
“首先，你如果过来，你跟星雪的合约，违约金不需要你考虑！如果你的合约当中有违约收回歌曲表演权这条，我给你搞定！肯定会让这首歌，落到你名下，成为你的代表作。
其次，来我这会先给你一笔非常可观的签字费，再给你业内最顶级、天王天后和少数一线才能拿的五五分成合约！
最后，伯牙有很强的创作团队，我会用这些年培养天后、一线的手段去包装你，把你打造成华国民谣第一人！
你的第一张专辑，我会亲自操刀，同时请业内最好的词曲人共同帮你打造！
你呢，不用马上答复，好好考虑下。
但我作为业内前辈，私人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星雪主营影视，从来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音乐圈儿的大公司。
虽然陆钦是个很厉害的词曲人，但他决定不了公司的未来方向，更没办法成为你走向更高处的阶梯。
良禽择木而栖，陆钦对你有知遇之恩，你记得这份恩情就够了。
但如果你想红，想出名，想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只有伯牙这种专攻音乐领域的大公司和我这种经验丰富的音乐人，才能真正实现你的诉求。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呢，可以跟家人商量下，自己也好好考虑考虑。
如果你愿意，随时打这个号码。”
杜中元这番话，威力巨大！
不仅把马骏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考虑到，更是给出了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梦幻条件。
解决违约金、拿到《青春》表演权、高额签字费、天王天后级的合同、杜中元加其他顶级音乐人共同操刀……
这种条件，如果是在跟陆钦签约前，有人给他，他甚至会觉得对方是骗子！
太尼玛离谱了，我配吗？
可是现在，马骏尽管心跳得厉害，有种难言的激动，但内心深处，还是迅速生出个强烈念头——
“马骏，你红了！真的红了！他们开出这种条件，足以说明，你值得！”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语气恭敬地对着话筒说道。
“杜老师，您这条件，让我都忍不住有点飘飘然……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配得上！”
“感谢您，非常感谢，不过我可以考虑一下吗？不会超过一星期！”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好，就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伯牙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谢谢，谢谢杜老师！”
……
私人菜馆的包间里。
几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在聊陆钦给沈曦准备的两张新专辑。
罗星雪和孟语对“实验性专辑”，都没有什么意见，当场表态，只要是陆老师写的，什么风格都可以。
沈曦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两张专辑的歌曲。
罗星雪干脆提议，待会儿吃完饭，就回公司感受下。
陆钦多少有些无语，却也没拒绝。
沈曦彼时《执迷不悔》专辑销量已经超过白金，感觉还有后劲。
按照一些掌握渠道信息的权威娱乐杂志分析，应该能接近双白金，也就是……触摸到天后的门槛！
如果可以迅速接连推出两张新专辑，就算不能把她送上天后的宝座，也能让她成功稳住一线。
自己也能多赚点分成。
就在这时，传呼机再次响起，陆钦拿起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谁呀？”孟语问道。
“马骏。”
“估计是太兴奋了吧？”沈曦笑道，她能理解这种突然红了的激动。
“谁知道呢，叫我给他回个电话。”陆钦若有所思。
“用我的吧。”罗星雪说着，将自己小巧的翻盖手机递过来。
陆钦也没客气，按照号码拨过去。
“我是陆钦……”
随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罗星雪、孟语和沈曦三人只能听见那边在巴拉巴拉的讲，不由相互对视一眼。
感觉好像不是单纯兴奋那么简单呢？
半晌。
陆钦笑着说道：“吃饭就不用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嗯，放心，我会跟孟总监说……”
电话挂断，他看着三个女人：
“他来星雪之前，给伯牙投过简历，杜中元刚才亲自联系他，许以重利要挖他。”
三女整齐划一地皱起眉头。
罗星雪生气：“好，很好，这下咱们挖他们的人，就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孟语却是问道：“那他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陆钦道：“表忠心、邀功，没直接提，但隐隐有让我给他改合同的意思，同时也希望趁着现在火爆，立马开始接商演。”
沈曦道：“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静下心来，用心打磨新专辑吗？过度接商演，对你对公司来说或许不是坏事，可对他个人发展未必是什么好事吧？”
陆钦笑笑：“他想红，想赚钱，那就满足他呗。”
“你会给他改合同吗？”孟语问道。
“不会。”陆钦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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