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中元在听到孟语“报价”之后暴跳如雷。
电话里就忍不住狂喷陆钦是不是没见过钱，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被孟语一番话就给怼回去——
“商业行为就在商言商，不谈钱谈什么？您可以拒绝。陆老师捧红的人，价值摆在那。您一百万就想连人带歌都拿走都没觉得自己疯了，我家陆老师怎么就是疯了？”
杜中元随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长到孟语差点以为他挂了。
这时才听杜中元说道：
“这价格太离谱，还有没有商量？他现在是红，按照当下的价格你们这么开……也不是没道理，可问题在于，谁敢保证……”
孟语：“杜老师，您要没信心把他推到更高位置、让他更红，您挖他是为了什么？
捞一把就跑？还是嫉妒我家陆老师长得帅？
但凡马骏不是签在陆老师个人名下，你们伯牙就算出一千万我也不卖！我宁可让他安心回学校上课！”
“这话叫你说的……”
杜中元知道当初专辑主打歌那次得罪死了星雪和孟语，对这个业内名气不小的女人挺没招。
他叹了口气，“孟总，咱都是明白人，我不和你说虚的，这事儿的确是我有点不对，是我主动联系的马骏。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不想走，我也挖不动啊！
之前那事儿我也有苦衷，我们伯牙现在能打的就柳雯雯，我拿着股份，作为股东肯定得为公司负责。”
杜中元倒了倒苦水，然后道，“孟总咱也别六百二，打包五百！这事儿我欠你和陆老师个人情……”
孟语看向陆钦。
电话开着免提，她和杜中元的对话陆钦听得很清楚。
陆钦做了个口型——五百五。
孟语：“五百八十八。”
“你这……”电话那头的杜中元明显是有点抓狂，“就五百不行吗？”
“杜老师，虽说在商言商，但你们这件事情做得就是难看，就是理亏。马骏干的那些破事儿回头要传出去，你说歌迷会怎么看他？”孟语道。
“五百二吧，谐音我爱你……”杜中元在那边笑道。
“杜老师，这不好笑！”
“五六六，不过我要加一条，算是君子协定，你们不能在我们推出专辑的时候也出同质化的！”
“那不行，我们就出！就要和马俊打对台戏！之前沈曦那事儿还没完呢！咱们作品上见真章！”
这次孟语都没跟陆钦商量，声音也冷下来。
长那么丑的老色胚，要你爱？！
孟总监感觉自己都有点不干净了！
“行行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面对这油盐不进，说炸毛就炸毛的女人，杜中元也彻底无奈了。
孟语余怒未消，看向陆钦。
陆钦冲她点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孟语这才转怒为喜，不过对着电话听筒的语气依旧冷冰冰：
“你最好快点让人来对接，不然我不确定现在很愤怒的陆老师会不会改主意。”
“我知道我知道，帮我跟陆老师说声对不起，再说声谢谢，我欠你们个人情！”
杜中元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价格。
花五百万挖走马骏，同时拿到《青春》的非独家、不可转售商业表演权和复制权、发行权。
非独无所谓，就算星雪和陆钦再找其他歌手演唱，唱得再好，也是翻唱！
只要原唱、首唱、华国校园民谣第一人标签焊死在马骏身上，尽快推出整张专辑，这笔买卖就亏不着！
促使杜中元快刀斩乱麻的主要原因在于——马骏这几天更红了！
商演报价已经彻底稳在一线。
如果单纯按照当下的爆红程度，甚至隐隐有超越一线的趋势。
尤其在年轻人的群体当中，影响力巨大！
一把吉他一首歌，往那一坐，台下便是山呼海啸的合唱。
即便和一线一起商演，也像个真正的王者。
至于同台的二线、三线，在马骏和《青春》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种声势下，花五百多万把人和代表作一起挖过来，其实也是值得的。
尽管孟语被他一句调戏惹毛了，没有答应不同时推出竞品的君子协定，杜中元也不是很在意。
你陆钦再快，连人都没有，难道还能快过已经有整张专辑歌曲的我们？
放下电话，他一边让公司的人和孟语对接，一边给马骏打了个电话。
……
当得知杜老师终于帮自己搞定合约，马骏既开心，又愤怒。
无耻的孟语，黑心的陆钦！
才签我几天？竟然就利用我赚了这么大一笔钱？！
亏他之前还觉得每个月收入能过万就很爽，陆钦除了给他写首歌，什么都没干，竟然就从他身上赚走五六百万！
五六百万啊！他都不敢想那究竟是多大一笔钱。
还没算商演呢！
妈的，真的太黑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钱也不是自己出的，是伯牙出的，自己接下来能赚更多钱，能真正暴富！
马骏的心情平衡了不少。
如今他拿着最顶级的合约，还有一笔十万块钱的签字费，杜中元也已经开始给他打造“清华·青春”的新专辑。
只要熬到九月中旬，把他当时满心兴奋、如今肠子都他妈悔青了签的这些商演合约履行完毕，就彻底自由了！
到那时，我马骏就是华国民谣第一人！
所有人认的也是我这张脸，我的声音！
我也会赚到五百万，甚至更多，比你陆钦还有钱！
你陆钦不过是个满身铜臭味，有点才华却没名气的幕后创作人。
谁会知道你是谁？
……
陆钦才没心思去想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这种无聊的事情。
在娱乐圈儿这个大名利场，太出名未必是好事。
他只用了一个多月，用一首质量很高但却不是最顶级的校园民谣歌曲，在没有计算商演收入的情况下，就赚了五百多万！
按照华国娱乐圈适用税率，商演收入税率封顶45%，当下综合税率不按总收入计算，所以一般情况下，实际税率也就30%左右。
而这巨款并非来自商演，陆钦只需要缴纳20%的固定“特许权使用费”就可以。
实际上这笔交易，在当下这个税务监管不是很严格的年代，税率还可以做到更低。
但陆老师还是去税务部门，规规矩矩地缴纳了一百多万的税。
四百多万现金，躺在95年的银行账户上，陆钦心情无比愉悦。
走路都带风！
完全没有孟语那种虽然钱拿到手了，但依旧很不爽的感觉。
秦建《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专辑，录音棚这边已经全部制作完毕。
张璐那张还在慢慢打磨中。
现在正在制作的，是沈曦的两张新专辑，以及叶岚的《甜歌皇后》。
刚看到这个名字，无论孟语还是罗星雪，包括叶岚本人，都有些迟疑。
华国乐坛不是没有甜歌唱得好的，几年前有个很厉害的一线，就以甜歌著称。
但好几年没露面，听说结婚了。
即便那位一线当年最红的时候，也没敢喊出“皇后”这么高调的口号。
“会不会有点太嚣张？这张专辑的的确厉害，感觉会爆，可叶岚当年也才三线，而且还和阳光有恩怨……”
孟语对专辑名字有些顾虑。
“不嚣张不高调，专辑大卖名声鹊起，阳光就会放过她和秦建了？”陆钦反问。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
孟语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她的位置不容许她任性，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没事，秦建手上有当年完整录音，那边掀不起什么浪花，真要把事情公开，最后难看的是他们。”
孟语最终被陆钦说服。
确实没什么好怕，阳光的确是华国乐坛的龙头，但星雪也不是没背景。
“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口子遇到你是最大的幸运，他们要红了！”
孟语信心十足。
……
8月6日。
柳雯雯的新专辑《旧情人》发布了！
一大早，全国各大城市的音像店门口，都能看见她美美的宣传海报，音响里也都是她的声音。
陆钦在路过一家音像店时，驻足听了一会，然后问一盒磁带多少钱。
当听到“12”时，陆钦有些惊讶。
店主解释说柳雯雯的磁带进价就比别人贵。
陆老师表示理解，果断地没买。
他知道公司肯定会有人买。
果不其然，陆钦刚到办公室，就被孟语叫过去。
今天孟语罕见地穿了条a字裙，没穿丝袜，露出两条晃的人眼花的圆润大白腿，她拿出一盒磁带，冲着陆钦扬了扬，插到播放器里。
伴随着一阵明快的旋律，柳雯雯的声音响起。
整整四十多分钟，两人始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快进。
平心而论，杜中元为柳雯雯倾力打造的这张专辑质量很好，柳雯雯的嗓子也是真好，很有磁性，辨识度非常高！
不过……怎么说呢？
随着最后一首歌结束，孟语看向陆钦。
“咋样？”
“没有惊喜。”陆钦实话实说地给出中肯评价。
整张专辑，一共十二首歌，包括之前答应给沈曦当主打的那首《旧情人》在内，都在水准之上。
词曲俱佳，好几首歌也做了大胆尝试，对比柳雯雯之前的歌，是有突破。
还有两首在专业人士听来难度很高、很炫技的歌曲。
但就是没有那种让人瞬间就迷上的、旋律动人且朗朗上口的歌曲。一首都没有！
“之前我很生气，特别生气！现在我只想感谢杜老师。如果《旧情人》当沈曦专辑主打，成绩肯定比现在差远了。”孟语一脸庆幸。
她的皮肤特别细腻，虽然两腿交叠，但因为坐在单人沙发上，方向冲着陆钦，不算长的裙摆深处仿佛藏着诸多秘密。
陆钦大大方方地欣赏美腿，说道：“我觉得凭借这张专辑，白金应该没啥问题，双白金可能有点难。”
其实在他心目中，《执迷不悔》也就那样，他个人并不是特别喜欢。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这张专辑在盗版横行的情况下依然卖出八十多万张，并且荣获过不少奖项。
如今销量也可以证明各花入各眼，他不太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
但凡经过市场验证、经久不衰的歌，终究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
“听完柳雯雯这张，我对沈曦那两张专辑更有信心了！”
孟语看着陆钦，“对了，雪总给了我百分之三华悦股份，说实话，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你，她根本不会收购华悦。”
“说反了吧？”
陆钦笑道，“如果不是语姐把我招进来，哪有我今天？”
孟语轻笑，没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话锋一转——
“伯牙为了确保柳雯雯成功冲进天后，直接制作了一千万盒磁带。”
陆钦有些吃惊，道：“大手笔啊！”
一千万盒磁带，光是成本就很惊人了，即便不用付全款，也是一笔巨大投入，更别说还有更贵的cd。
孟语点点头：
“昨天全国多家电台已经开始预热。之前几乎不参加拼盘商演的柳雯雯，为了增加曝光，更是自降身份接起了商演！
就在今天下午，首都体育馆有场拼盘演唱会，她和晚棠姐都在……”
陆钦微微一怔：
“您这消息挺灵通啊！”
孟语看着他：
“我正好有两张票，要不要晚上一起去看个热闹？”
这是……在约我？
来到这世界也有两个多月了，孟语算是他接触最多的异性。
这漂亮女人聪明能干、有魄力、强势但不失细腻。
身在娱乐圈，不仅自己洁身自好，还能将这股风气贯彻下去。
从她对沈曦的爱护就能明显看出，她是个对潜规则深恶痛绝的人。
漂亮，反倒成了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不算什么好人的陆钦可以拍着坤哥说，这种极品大御姐，换做从前，哪里用得着对方主动开口，他早下手了。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强大的上进心、成为“两界文化大使”的使命感所替代。
好吧，他承认，他其实更想赚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解华国娱乐行业，也是他工作的重要环节。
所以这场商演，他决定去看看怎么个事。
都是为了工作！
“好啊语姐，到时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行呀，我知道一家体育馆旁边新开的牛蛙店，生意特别火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把陆钦送走，孟语轻轻关上门，站在原地摸着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深吸口气，定了定神。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亲爱的，实在太抱歉了，刚刚一个公司高管过来把票要走了……是啊好讨厌，这次不能陪你了，下次一定！”
她原本答应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妹，晚上一起去看演唱会。
可刚刚却鬼使神差地向陆钦发起了邀请，然后居然还跟好姐妹撒了谎……
“是因为我更有事业心吗？”
“对，就是这样，为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