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慨这时代的差异，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家规模颇大的百货公司。


    再次接连闪现，进入了商场内部。


    避开熙攘的人群，他直接找到了仓库所在。


    仓库里货物堆积如山，品类繁多。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角落那片区域——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奶粉！


    铁罐的、纸盒的，琳琅满目。


    旁边还有成箱的奶瓶、奶嘴等婴儿用品。


    杨大伟心中一定，不再客气。


    意念如同无形的大手扫过货架，成百上千罐奶粉如同变魔术般凭空消失，被他收入空间之中。


    他特意挑选了不同品牌、适合不同月龄的，足足收了几千罐！


    连同那些包装精美的奶瓶、奶嘴，也一并席卷。


    这下，不仅是大嫂的孩子，将来娄晓娥、于莉的孩子，甚至再往后的，都绝不缺奶粉吃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得手之后，他毫不停留，立刻再次发动技能，迅速闪现回程。


    当他重新在医院楼梯拐角显出身形时，脸色因精神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


    他走到护士站，拿出一个撕掉了所有商标、只剩下光秃秃铁皮罐子的奶粉，以及几个同样处理过的奶瓶，递给值班护士，语气尽量平静：“护士同志，这是给孩子准备的奶粉和奶瓶，麻烦您……”


    护士看了看那没有任何标识的铁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着杨大伟诚恳的脸，又想到这孩子是剖腹产急需喂养，还是接了过去：“行，我们会按时喂的。”


    看着护士拿着奶粉离开，杨大伟靠在墙上，心里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却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算是第一次，利用闪现和隐身，明目张胆地干‘坏事’了。”


    虽然是为了救急，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但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盗窃。


    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愧疚，那是假的。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江洋大盗，骨子里还保留着基本的道德底线。


    “但是没办法……”他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坚定信念。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很多时候有理无处讲、有钱买不到的年月，要想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有时候就不得不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甚至踏破那一条线。


    这次是为了奶粉，下次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随之而来的，或许是……在灰色地带行走的次数也会越多。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刚刚萌芽的复杂心绪暂时压下。


    眼下，先确保大嫂和孩子平安度过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杨大伟在病房里，看了看手表。


    父母和大哥应该快到了，他刚才用“闪现”去弄奶粉，现实中不过是一支烟的工夫。


    病床上，大嫂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短暂的迷茫后，她眼神猛地聚焦，手虚弱地往身旁摸索，声音带着刚手术后的沙哑与急切：“孩子……我的孩子呢？”


    “嫂子，你醒了？”杨大伟立刻凑近，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别慌，孩子在育婴室呢，护士看着，好着呢。”


    “真的？没事？我听见……听见他哭得不太响……”大嫂抓住杨大伟的袖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剖腹产在这年头是大事，她显然是怕极了。


    “真没事！”杨大伟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是刚出来有点弱，育婴室暖和，有专人照看，比在咱这强。你放宽心，先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他边说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试了试水温，递到她嘴边：“来，先润润嗓子。折腾这么大一回，身子亏得厉害。”温水下喉，大嫂紧绷的神情稍缓。


    杨大伟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她用上补气血的东西。


    他继续问道：“饿不饿？……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他知道那麻药劲儿过了，正是难受的时候。


    大嫂微微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疼……大伟，这回多亏了你……”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杨大伟心里一揪。


    他伸手，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大侄子平安，比啥都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杨铁柱和王桂芬和大哥杨大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杨大刚脸上还带着机油，眼神直勾勾地先奔媳妇床边去。


    “秀荷，咋样？受大罪了！”杨大刚带着心疼。


    “刚打了麻药，现在疼劲儿上来了吧？”母亲王桂芬挨着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大儿媳没血色的脸，伸手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鬓角。


    “爸，妈，大刚，”大嫂虚弱地应着，“孩子……育婴室……”


    “看了看了！”杨大刚连忙说，脸上终于透出点笑模样，“刚过来扒窗户看了，红扑扑的，睡得香！就是……就是看着小了点儿。”


    “小怕啥！”杨铁柱话不多，声音沉稳，“咱家条件好了，好好喂，见风就长。大人平安比啥都强。”


    王桂芬拉着大嫂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身上觉着咋样？恶露多不多？奶水下来没？这剖腹产伤元气，可得仔细养着，一点马虎不得。”


    “妈，我没事，”大嫂心里踏实了，精神也松懈下来，倦意上涌，“就是没力气……”


    杨大伟在一旁看着这家常而温情的一幕，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插话道：“大哥，医生说了，嫂子这是伤了元气，得好好补。营养跟上，恢复就快。”


    眼看天色不早，医院也快过了探视时间，杨大伟站起身：“妈，这边有大哥和爸看着，您先跟爸回去。家里不能空着，得有人张罗。回去给大嫂炖个鸡，补气血最管用。”


    王桂芬一听，立刻点头：“对对对！是得炖个老母鸡！”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脸上显出难色。


    杨大伟一看母亲的神色就明白了，他利索地站起来，语气轻松地说：“妈，鸡的事儿您别操心了，包在我身上。我有门路，保证弄只肥的回来。”


    “大伟，这……”杨大刚抬起头，一脸过意不去，“又让你……”


    “自家兄弟，说这个干啥。”杨大伟打断他，拍了拍大哥结实的肩膀，“你把嫂子照顾好就行。我骑车快，去去就回。”


    说完，他朝父母点点头，转身就出了病房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杨大刚看着弟弟的背影，喃喃道：“大伟……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杨大伟走出住院楼，傍晚的风一吹，精神为之一振。


    他推上那辆二八大杠，拐出医院大门，等到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心里默念：“隐身，闪现！”


    身影瞬间模糊，连同自行车一起消失在暮色里。


    他当然不是去什么黑市或者供销社，他的目标，是生态农场空间里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