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路过侧台，顺手拿起了刚才游戏环节用的指挥棍，掂了掂长度。
言溯看了一眼：“沈同学，是舞蹈，不是指挥。”
沈絮没抬头，把棍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我知道。”
言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音乐起来的时候，棍尖划开了第一道光。
指挥棍被她握在手里，每一道轨迹都紧贴着旋律的起伏变化。
“把思念当绳索越勒越深刻
潮起潮落都唱着你的歌
而我还停在那场暴风雨没醒过……”
音乐在副歌处推高，棍尖在半空中挽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这个世界除了退化者，其他人都不会用冷兵器，但她动作干净利落，无不为这套招式折服。
“海鸥飞走了天空褪了色
我的旋涡还转着
等某天你经过。”
沈絮突然回过身，棍尖直直地指向他，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笔直的线。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和尖叫声一起炸开。
原曲听着悲，沉溺于分离的情绪。沈絮的剑招干净利落，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即便分开，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不是，她怎么这么会？不是说不会跳舞吗？”
“这谁还在意她跳得标不标准，帅就完了！”
“沈絮不愧是我们退化者的骄傲，要是用真剑绝对更好看！”
言溯站在舞台另一边，话筒还举在嘴边，却忘了唱最后一句。
沈絮收回棍子，走到侧台，华姐递过话筒，然后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林慕莎站在光圈外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遮得住了。
系统竟然说剑招不属于人类的舞蹈范畴。这世界几乎没人用剑了，她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
底下粉丝的呼声一浪接一浪，言溯很久都没有说话。
那个人写《旋涡》时，在琴房和他兴致勃勃说的“总有一天会有最好的舞者诠释这首歌”，没想到真的出现了。
沈絮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十二月？”
言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没收住，台下瞬间爆出一阵尖叫。
他随即松开，低头笑了一下：“……抱歉，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来拿话筒做游戏。”
“……这首歌，”他的声音有点干，“你是第一次听？”
沈絮点头：“第一次。旋律和歌词都很好，应该不是纯写恋人分开吧。所有分别都适合，我理解错没？”
言溯的喉结动了一下。
刚才他是在嫉妒她和那人的歌融合得这么好吗？
不。
不该。
他攥了一下话筒，半晌才说：“没想到沈同学还会用剑。”
沈絮回答：“以前的退化者不学点东西，很容易被这个社会推开。不过现在确实好多了，大家都有了更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问话中规中矩，沈絮和林慕莎很快就下去，但后半程的游戏互动环节，言溯明显不在状态。
做游戏时走神了好几次，连抽奖都念错了号码，粉丝似乎把这当作另一种“可爱”在享用，尖叫声反而更大了。
沈絮坐在下面看着，忽然觉得他背负的东西不比陆司迟少，也许她可以从这首歌入手。
也不知道代买给陈琳琳买哪儿去了，发了消息到现在都没回。
—
下午一点，活动结束，人群缓慢地涌向出口，三三两两结伴往大巴方向走。
“沈絮，你……你想做什么？”林慕莎看着沈絮拿着刀逼近，非常后悔这个时候来洗手间。
『系统，救命，系统！』
没有回应，又下线了。
沈絮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梧桐叶的高清照片：“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陈园长被你绑到哪儿去了？”
林慕莎看着她的目光晃了一下：“什么陈园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絮把匕首往前推了推：“那片叶子是你给的，现在又说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
“这……我真的不知道……”
林慕莎被刀尖压着没敢动，眼神在沈絮脸上和匕首之间来回跳了几次。
“你走吧。”沈絮又看了她片刻，把匕首收了起来。
林慕莎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拉门往外走，却在门口停住了。
温以渡就站在门框外侧，没有让开的意思，直到看到沈絮摇头才侧身让开。
林慕莎快步穿过走廊。
系统给的东西果然能用，定位已经附着上去了。任务倒计时结束前，“那些人”会找到沈絮的。
……
沈絮等她走后，从口袋里拿出梧桐叶递给他：“上面的血腥味是不是雌性白鹤的？我闻不出来。”
温以渡闻了下，然后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拦着问她，是因为这件事？”
沈絮：“对，我们也去。你把叶子收好，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温以渡跟上来：“用我的方法，一个晚上就能问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真把她吓进医院，反而麻烦。”
她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
“你今晚可以把她带到童柯菲那里，我们问完之后再送回去。”
温以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姐姐也去啊。”
“不欢迎？”
“不是。”
“那就别不高兴。”沈絮吻了一下他的唇。
温以渡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本能地追了半寸，被她用手指抵住额头推了回去。
“让你查的名单怎么样了？”
温以渡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还没查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落在她颈侧，声音闷得不太像他。
沈絮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那就先查林慕莎的行踪，名单不急。”
“好。”
但他知道，如果真是温家找人绑走的陈园长，他永远不会告诉她。
—
言溯在休息室坐了很久。
华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上，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比划了一下。
“怎么还坐在这儿？”华姐走到他面前，“该走了，总不好让粉丝等太久。”
言溯放下手：“我不去了。”
他说完就绕过她走出去。
经过走廊拐角时，一辆悬浮车刚好驶离，车窗里的一抹人影被傍晚的光切得很模糊。
言溯没看清是谁，但那个轮廓让他停了一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空了。
那颗从无烬海的深渊带出来的珠子，五年来从没有丢过。
但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言溯赶紧跑到监控室，对着里面的监控员说：“把今天所有地方的监控都调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