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榜悬停七号航道中央，榜体流淌的混沌光晕愈发深邃，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
“不愧是主宇宙的造物本源……”
苍凉的意念波动扩散开来，竟带着几分惊叹，“果然层次极高，单是气息便足以压制寻常真源境道韵。”
话音微顿，波动转为冷峻：“可惜，你终究无法完整掌握此力！这股本源与你之间……似隔着一层无形壁障，你只是借由某种特殊途径，暂且调用其威罢了。”
渊帝眸光平静如古渊，声音淡漠：“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自然。”源榜纹路明灭，“吾之存在，不比主宇宙三大霸主掌中的最强至宝逊色半分，当年若非天庭……”
波动戛然而止。
片刻后，才重新传来，语气竟透出几分劝诫之意：“渊帝，你潜力无穷，纵观万古纪元亦属罕见！但主宇宙虽好，真未必适合你。”
“三大霸主统御主宇宙无尽岁月，疆域横跨兆亿星域，麾下真君如云如雨，更有超越真源的古老存在坐镇，这漫长岁月里，可曾出现过第四个霸主？”
渊帝不语。
帝眸深处有纪元生灭之景流转。
源榜所言，没有错。
主宇宙若真有崛起第四霸主的土壤，漫长岁月中早该出现了。
既然至今未现，便只能说明一件事。
三大霸主绝不容许威胁自身统治的存在诞生。
任何有这等潜力的生灵，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抹去。
“当年……”源榜的波动忽而变得苍凉，似陷入久远回忆，“我等也曾想成为那第四个霸主。”
“可惜，终究败了。”
“败在天庭手中，被他们定为‘罪徒’，流放至下游宇宙，永世不得回归。”
波动中透出冷嘲：“至于天皇宫……呵，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非昔年曾欠我主一个因果人情，又岂会跳出来帮助我等？”
渊帝眸光微凝。
这因果，干尸之前从未提及。
他缓缓抬眸，声音听不出波澜：“所以，汝等想让朕步后尘，与尔等一般，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在虚无中苟延残喘？”
“不。”
源榜纹路骤然炽亮，“你可以进入主宇宙，光明正大地踏入那片土地，我等所求，只是要你站在我们这边。”
“此次前来，并非要请你回我等阵营。”
“而是……助你。”
渊帝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助朕？”
“不错。”源榜语气肃然，“若无真君层次的修为底蕴，你纵使踏入主宇宙，别说直面三大霸主，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道统，都有能力将你围杀至死。”
“除非，你动用造物本源。”
源榜波动骤然转厉：“但在主宇宙，劝你莫要轻易动用此力！一旦泄露，你必会迎来三大霸主不计代价的围剿。他们会不惜一切，将你擒拿，剖解，炼化，只为探寻造物本源的奥秘。”
渊帝微微颔首。
这点，他早有预料。
从零的记忆碎片中，他曾窥见主宇宙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片秩序森严到极致，却也残酷到极致的世界。
没有力量，寸步难行。
可若暴露不该暴露的力量，便是取死之道。
源榜继续道：“答应加入我等，吾即刻赠你一批海量源晶。以此为基，你可在抵达主宇宙前，将修为推至真君层次。”
“届时，以你的实力，当有自保之力。”
渊帝眸光深邃。
真君。
真源之境。
那是虚源之上的层次，共分四十八层，一层一重天。
他如今不过虚源后期，距离真源尚有遥远路途。
若无足够资源，纵使天赋再高，也要耗费漫长岁月苦熬。
而资源……
“别以为踏入主宇宙，便能轻易获取修炼所需。”
源榜似看穿他心思，“真君层次的核心资源——源晶，其矿脉九成以上被三大霸主牢牢掌控。余下一成，则由依附他们的诸多道统瓜分。”
“外来者想获得源晶，难如登天。”
“纵使侥幸得手，数量也极为有限，绝不足以支撑你冲击真源之境。”
这点，渊帝曾在零的记忆中模糊见过。
但搜魂的记忆残缺，他不敢确信。
如今源榜亲口道出，终于让他看清前路。
那是一条被三大霸主死死扼住咽喉的绝径。
若无外力相助，他纵使进入主宇宙，也只能在底层挣扎，永无出头之日。
源榜最后道：“航道前方，约一万年航程，便是主宇宙边缘。”
“做出选择吧，渊帝。”
虚无死寂。
唯有宇宙之舟船头的光焰静静燃烧，映照着帝座上那道玄黑身影。
渊帝缓缓闭目。
识海中，朝运造物页面静静悬浮，金色符文流转不息。
【当前朝运值：34，700，000，000，000】
三十四万亿朝运。
看似庞大，但在主宇宙层面，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造物本源虽强，却不可轻动。
前路……
“不需要你立誓，亦不需你签订契约。”源榜波动平和，“只要你开口应允，与我等结为同盟，共谋推翻三大霸主之业。”
“此后，你走你的帝路，我等行我等之事。”
“只在必要时，互为援手。”
渊帝沉默良久。
背后宇宙生灭图缓缓旋转，混沌光流淌，映照着他深邃的侧颜。
终于，他缓缓睁眼。
眸光如电，穿透虚无，直视源榜。
“罢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便应允汝等。”
“结为同盟，共谋大事。”
话音落下，源榜骤然震动！
榜体混沌光晕轰然爆发，化作亿万道秩序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共鸣，仿佛在印证这道盟约。
“好！”
“好！”
“好！”
源榜连道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浩大苍凉，震得整片七号航道都在微微颤抖。
“渊帝，你今日之选，必不会后悔。”
言罢，榜体中央骤然裂开一道深邃缝隙。
嗡——
无尽璀璨光芒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是源晶。
每一枚都约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琉璃，内部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本源道纹，散发出令虚源境灵魂都要颤栗的磅礴气息。
一枚，十枚，百枚，千枚……
源源不绝，如同星河倒卷，自榜体裂缝中倾泻而出，在虚无中堆积、蔓延，最终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晶光海洋！
整整一亿枚源晶！
悬浮在宇宙之舟前方，光芒之盛，竟将船头的宇宙光焰都压下半分。
“这批源晶，应该够你崛起了。”
源榜波动中带着几分慨然：“之后的道路，便要看你自身造化了。”
“再会。”
话音落下，榜体骤然收束，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裂七号航道深处的虚无，瞬息间消失不见。